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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爱英不说话。

“上次你指使胡铁兰装病陷害李医生，这次你帮你婆婆弄过期药想害李医生出丑。两次了。”

张爱英还是不说话。

胡红征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是知青，扣黑星那一套对你没用。但大队可以扣你的工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从今天起，扣你半年的工分。这半年你干的活，工分全部归大队，不发给你一分钱。你要是不服，我把这两件事上报公社，让公社来处理。到时候就不是扣工分的事了。”

张爱英猛地抬起头。

她的脸白得像纸，眼睛红肿，嘴唇在抖：“大队长，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”胡红征看着她：“你刚嫁到田溪村，我不把事做绝。你要是认了，扣半年工分，这事就翻篇。你要是不认，我上报公社，你自己选。”

张爱英的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

她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“我认。”

胡红征点了点头：“行。这事到此为止。以后谁再敢打卫生所的主意，我方话撂在这儿，绝不轻饶。”

他看了张爱英一眼，又看了刘招娣一眼。

刘招娣坐在地上，脸色灰白，不敢看他。

“散了吧。”胡红征摆了摆手。

人群慢慢散了。
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小声骂刘招娣和张爱英不是东西。

温岁安站在卫生所门口，看着人群散去。

胡铁兰被胡满仓拽着走了，一边走一边还在哭。

温岁安转身进了卫生所，把门关上。

方家。

方镇山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一根旱烟，没有点。

他的脸黑得像锅底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腮帮子的肉绷着。

刘招娣从里屋出来，端着一盆水，泼在院子里。

水溅在方镇山裤腿上，他也没躲。

“你蹲那儿干什么？做饭去！”刘招娣的声音又大又冲。

方镇山没动。

“我让你做饭去！你聋了？”刘招娣走过来，踢了他一脚。

方镇山慢慢站起来。

他比方志强矮半头，瘦，背微微佝偻着。

他看了刘招娣一眼，那一眼里有东西，是刘招娣没见过的。

“你瞪我？”刘招娣的声音又尖了：“你还有脸瞪我？要不是你那个外甥，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？你方家的人，没一个好东西！”

方镇山的嘴唇动了动。“是你自己作的。”

刘招娣愣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是你自己作的。”方镇山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抖：“人家李医生好好的，你去害人家。人家招你惹你了？”

刘招娣的脸涨红了：“你帮她说话？方镇山，你脑子有病吧？她是李二丫，是沈聿白的媳妇！沈聿白是你外甥！你不帮自家人，帮外人？”

“她是外甥媳妇，也是自家人。”方镇山的声音忽然大了。“你去害自家人，你还是人吗？”

“啪！”

刘招娣一巴掌甩在方镇山脸上。

声音又脆又响，在院子里炸开。

方镇山捂着脸，没有还手。

他的眼睛红了，不是哭，是憋屈。

“你还敢顶嘴？”刘招娣又一巴掌扇过来：“我们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，全是因为你！你那个外甥，你那个外甥媳妇，没一个好东西！你还护着他们？”

方镇山的脸肿了。他把手放下来，看着刘招娣。

“看什么看？不服气？”刘招娣又扬起手。

方镇山的巴掌挥出去了。

不重，但很响。

刘招娣捂着脸，整个人愣住了。她瞪大眼睛看着方镇山，像是不认识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