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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着头，把碗里的饭扒完了，站起来：“我吃好了。”

沈聿白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她碗拿去洗了。

沈梓潼坐在小凳子上，手里攥着一块腊肉。

肉是沈聿白给她夹的，她攥在手心里，油从指缝漏出来，滴在裤腿上。

温岁安蹲下来，拿毛巾给她擦手：“潼潼，吃肉不用手，用筷子。”

沈梓潼不理她，低头看着手里的腊肉。

她用指甲抠了一小块，举起来，往温岁安嘴边送。

温岁安愣了一下。

沈梓潼的手举着，那块腊肉在她指尖上，油亮亮的，离温岁安的嘴唇只有一寸。

“潼潼，给姑姑吃的？”温岁安的声音有点紧。

沈梓潼没有看她，手还是举着，一动不动。

温岁安张嘴，把那块腊肉含进嘴里。嚼了一下，又嚼了一下，咽下去。

沈梓潼的手缩回去了。

她又低头从手心里抠了一小块，这次举向沈梓恒。

沈梓恒张着嘴等在那里，肉送进嘴里，他嚼了两下，咧嘴笑了。

“潼潼，再给哥一块。”

沈梓潼不理他，低着头，把那块剩下的腊肉塞进自己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得很慢。

温岁安蹲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
眼眶有点热，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她看见了。

沈梓潼在慢慢好起来。

不是那种一夜之间的好转，是一点一点的、细微的、不注意就发现不了的好转。

以前她对什么都无动于衷，现在她会伸手了，会主动了，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分给别人了。

“潼潼。”温岁安叫了一声。

沈梓潼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就一眼，很快，但那目光是聚的，不是散的，确确实实落在她脸上。

“叫姑姑。”温岁安张着嘴，一字一顿：“姑......姑。”

沈梓潼看着她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，但嘴唇的形状，像是张了一下又合上了。

“安安姑姑。”温岁安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沈梓潼的嘴唇又动了一下。

这次张得大了一些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含混的气音。“啊……”

不是“姑”，是“啊”。

但温岁安笑了。

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，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笑。

“潼潼，再叫一次。”

沈梓潼不叫了，低下头继续抠手指上的油。

沈梓恒从旁边凑过来，把脸凑到沈梓潼面前。“潼潼，叫哥哥。哥......哥。”

沈梓潼看了他一眼，嘴里又发出一声。“啊......”

沈梓恒也笑了，缺了一颗门牙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沈聿白站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抹布，看着这一幕。

他的嘴角弯着，弯得很深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，转过身，看见沈聿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