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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能放过李显贵。
不是为了报复,是为了自己。
李寡妇打听了好几天。
她知道李显贵每天傍晚会去村东头的草垛。
不是去“核对工分”,是去找张寡妇。
她蹲在自家院子里,看着日头一点点往下落。
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去,还是不去。
去了,撕破脸,她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。
不去,她这病永远好不了,李显贵还会继续害人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去。
她把孩子送到隔壁王婶家,说去镇上买药。
王婶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。
李寡妇沿着村后的土路往东走。
天快黑了,路上没有人。
风从甘蔗田那边吹过来,沙沙响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,手心出了汗,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到了草垛旁边,她停下来。
草垛是去年收完稻谷剩下的,堆在村东头的空地上,一人多高,旁边有几棵老槐树。
平时没什么人来,天黑了更没人来。
她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说话声,是那种压得很低的、断断续续的、让人脸红的声音。
李寡妇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怕,是气的。
她绕到草垛前面,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稻草。
月光底下,两个人光着身子滚在稻草上。
张寡妇在上头,李显贵在下头。
两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张寡妇尖叫了一声,从李显贵身上滚下来,手忙脚乱地去抓衣服。
李显贵也慌了,坐起来,一只手挡着下头,另一只手去摸裤子。
“李显贵!”李寡妇的声音又尖又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:
“你个畜生!你骗我,你害我得了脏病,你却在这里跟她快活!你对得起我吗?对得起我那可怜的孩子吗?”
李显贵把裤子套上了,脸上的慌慢慢收起来,换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。
“你胡说什么?谁害你得脏病了?你自己不检点,怪谁?”
“我不检点?”李寡妇气得浑身发抖。“我这几年来,就只有你一个!你不认账?”
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。”李显贵站起来,把裤腰带系好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:
“今天这事,你要是敢说出去,我就让你和你孩子在村里待不下去。记工分故意扣你家的,救济粮也不给你家分。你试试看。”
张寡妇也穿好衣服了,站在李显贵旁边,嘴角往下撇着:
“就是。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,还怪别人?显贵愿意跟我好,是看得起我,你算什么东西?”
李寡妇看着他们俩。
李显贵的脸在月光下阴恻恻的,张寡妇的嘴角挂着笑,眼睛里有得意,有不屑,有嘲讽。
她的手不抖了。
“李显贵,你别想威胁我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稳:
“今天这事,我不仅要传出去,我还要去大队长、去公社告你。你是队会计,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,还害我染病,我要让你坐牢!”
李显贵的脸白了。
不是白,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心虚的白。
“你敢!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去捂李寡妇的嘴。
李寡妇往后退了一步,被他抓住了胳膊。
她挣了一下没挣开,张嘴就喊:“来人啊!救命啊!李显贵打人了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亮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