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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住楼房，住别墅，住有花园的那种。

她收回目光，上了牛车。

牛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

李慧雅靠在车板上，闭上眼。

脑子里转着那栋青砖瓦房，转着灶房冒出的炊烟，转着李二丫说话的声音。

她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，在心里默念。

饲料大王。

五十亿。

别墅。

豪车。

李二丫算什么？

她嫁了个当兵的。

当兵的能挣几个钱？

能跟饲料大王比？

李慧雅睁开眼，唇瓣冷扯出一抹坏笑。

她低头摸了摸肚子，肚子里有个小东西，她怀的是儿子。

以后吴宗扬的产业，都是她儿子的。

李二丫拿什么跟她比？

牛车出了田溪村，甘蔗田在路两边往后退。

风吹过来，叶子沙沙响。

李慧雅把篮子放在膝盖上，揭开蓝布看了一眼。

挂面还在，鸡蛋还在。

没送出去。

没关系，下次再来。

她有耐心。

她就不信，那几个臭老九能一直不理她。

*

沈家。

温岁安把沈梓潼抱上炕，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的腿。

沈梓潼坐在炕上，手里攥着红头花，歪着头看她。

“潼潼，吃饭了。”温岁安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，粥是白米粥，熬得浓稠，里面卧了一个荷包蛋。

沈梓潼低头看着碗里的蛋，用勺子戳了戳，戳不动。

温岁安把蛋夹起来，用勺子切成小块，放回碗里：“吃。”

沈梓潼舀了一块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很久，咽下去了。

沈梓恒端着自己的碗蹲在炕沿上，呼噜呼噜喝粥。

沈聿白坐在灶台边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没喝，看着温岁安喂潼潼。

“安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温岁安没抬头：“嗯。”

“大舅帮我买好车票了。后天走。”

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：“去几天？”

“三五天。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
温岁安没说话，又舀了一勺粥喂给沈梓潼。

沈聿白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灶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。

沈梓恒把粥喝完了，把碗放在灶台上，跳下炕，跑去院子里了。

沈聿白站起来，走到灶台边，把碗洗了，摞好。

“安安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
温岁安抬起头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温岁安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又低下头。“嗯。”

沈聿白唇瓣浅浅一勾，把抹布挂好，转身出了灶房。

温岁安坐在炕沿上，喂沈梓潼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
她把碗收了，把灶台擦了，把灯吹灭了。

里屋，沈梓恒已经睡了，面朝墙，呼吸匀匀的。

沈梓潼躺在他旁边，小手攥着被角，眼睛闭着。

温岁安躺在最外面，睁着眼，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
月亮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，细细的，落在她手背上。

后天。他去京都。

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
不是舍不得，是不习惯。

他好了以后，每天做饭，洗碗，接她下班。

他走了，这些事又要她来做。

不是做不了，是习惯了有人帮忙。

温岁安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