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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千！”刘招娣把那纸往桌上一拍：“你让我上哪给你找一千块？我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呢！”

刘富贵往前膝行了两步，抱住刘招娣的腿：“姐，你可得救我。爸妈走的时候可是说了，我是刘家的根，你要照顾好我。根要是断了，刘家就绝后了。”

刘招娣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是根？你就是个祸害！”

“姐，你要是不帮我，那帮人说要砍我双手。”刘富贵把手举起来，十根手指在刘招娣面前晃：“姐，你看看这双手，没了这双手我还怎么活？”

“你留着这双手也是赌钱，砍了干净！”刘招娣嘴上这么说，眼睛还是红了。

张水花扑过来，抱住刘招娣另一条腿：

“大姑子，你是不知道那帮人有多狠。他们说三天之内不还钱，不光砍手，还要砍脚。隔壁村的赵老四，欠了他们五百块，还不上，手脚都被砍了，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。”

刘招娣的脸白了。

“他们还说要杀人。”张水花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抖：“去年下河村的孙大头，欠了八百，还不上，人就不见了。后来在河里找到的，身上绑着石头。”

刘招娣的腿软了，扶着桌沿才没倒下去。

“大姑子，你不能不管啊。”张水花哭得更凶了：“你是富贵唯一的亲人了，你不帮他，谁帮他？”

刘招娣站在那里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
她想起爹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，说“招娣啊，富贵就交给你了”。

那时候富贵才十六，还是个半大孩子。

她点头答应了的。

现在富贵三十多了，还是这个德性。

三个人哭了一阵，刘招娣擦了擦眼泪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一千块，我拿不出来。你也知道，我现在连工分都没得挣，方家那点家底全搭进去了。”

刘富贵抬起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姐，我倒是有个法子。”

“什么法子？”

刘富贵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凑近了些：“姐，我在镇上认识一伙人。他们专门收小孩。”

刘招娣愣了一下：“收小孩？”

“对。男孩一个六百，女孩长得好的，五百。”刘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像是怕风听见：“沈聿白家那两个，一个男孩一个女孩，卖了正好一千一，够我还账，还能剩一百。”

刘招娣的脸一下子变了：“你疯了？那是聿白的孩子！”

“什么孩子？又不是他亲生的。”刘富贵撇了撇嘴：“我打听过了，那两个孩子姓叶，是别人寄养在他家的。他一个当兵的，带着两个别人的孩子，能有多上心？”

“不行。”刘招娣摇头：“疯子现在不疯了，他要回部队了，听说还要当营长。要是让他知道……”

“他怎么会知道？”刘富贵往前凑了一步：“姐，你想啊，沈聿白这几天要去京都，家里就李二丫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。你趁他不在，把两个孩子弄出来，往镇上一送，钱到手，谁查得出来？”

“李二丫那个贱人精得很，上次我换药就是她……”刘招娣说不下去了。

“她精有什么用？她一个人，能打得过我们？”刘富贵拍了拍胸脯：“我去镇上找两个人帮忙，把孩子一抱就走。她追都追不上。”

张水花在旁边哭着插嘴：

“大姑子，你就帮帮富贵吧。那帮人说了，三天之内不还钱，真的会动手的。上次他们来家里，找不到富贵，把我堵在屋里……”

她抽噎了一下，“差点脱我裤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