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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富贵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他们脱你裤子？他们碰你了？”

张水花连忙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就是吓唬。我喊了几声，他们就跑了。但是那眼神，那手……大姑子，我真的害怕。”

刘富贵的脸涨红了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：“那帮畜生，等我有了钱，我饶不了他们。”

“你拿什么饶？”刘招娣冷笑了一声：“你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。”

刘富贵不说话了，又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：“姐，你就可怜可怜我吧。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回。你要是不帮我，我就去死。反正欠了钱也是死，被砍手也是死，不如我自己了结算了。”

他从地上掏出一根麻绳，往房梁上一甩。

麻绳在房梁上绕了一圈，垂下来，他伸手去够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刘招娣一把抢过麻绳，扔在地上。

“姐，你就让我死了吧。我活着也是给你丢人。”刘富贵趴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张水花也跪下了，抱住刘富贵的胳膊，两个人哭成一团。

刘招娣看着他们，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

刘富贵抬起头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：“姐，你答应了？”

刘招娣咬了咬牙：“我答应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姐你说。”

“两个孩子，只能哄走，不能露出破绽，不能让人看出是被人弄走的。”

“行行行，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刘富贵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灰，脸上的泪还没干，嘴角已经咧开了。

“还有。”刘招娣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事要是败了，你自己扛着，别说我。”

“那当然，那当然。”刘富贵连连点头：“姐你放心，我做事有分寸。”

张水花也从地上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：“大姑子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。”

刘招娣没有接话。她转身走到门口，站了一会儿，没有回头。

“沈聿白后天走。他走之后，找好时机，再动手。”

她推门出去了。

刘招娣走在回田溪村的路上，脚步很沉。

天快黑了，月亮还没上来，土路坑坑洼洼的，她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差点绊倒。
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两个孩子，卖了换钱，给富贵还赌债。

她不是没想过后果。

沈聿白要是知道了，不会放过她。

上次换药的事，沈聿白还没跟她算账。

这次要是把孩子弄没了，他非得要她的命。

可是富贵怎么办？

那是她亲弟弟，是刘家唯一的根。

爹娘走了，她就这么一个弟弟。

她要是不帮他，谁帮他？

刘招娣蹲在路边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富贵刚生下来，白白胖胖的，她抱着他不松手。

爹娘说“招娣，你是姐姐，要照顾好弟弟”。

她点头，说“好”。

现在富贵三十多了，她还在替他擦屁股。

刘招娣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干了。

富贵说得对，那两个孩子又不是沈聿白的，卖了就卖了。

李二丫一个人在家，能翻出什么浪来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
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土路照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