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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招娣走着走着，嘴角诡谲轻弯一瞬。

一千一。

还了赌债还能剩一百。

她正好缺钱。

至于沈聿白，等他发现孩子没了，早就晚了。

他上哪找去？

刘招娣的脚步轻快了些。

身后，娘家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叫，又停了。

风吹过来，甘蔗田的叶子沙沙响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......

卫生所上午人多。

三个村民排队，两个量血压，一个拿感冒药。

温岁安刚给一个老大爷开完药，门口又进来两个人。

走在前头的是个老太太，五十多岁，精瘦，颧骨高，嘴唇薄，一双三角眼转得飞快。

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涤卡外套，扣子系得紧紧的，头发用黑色钢丝发卡别得一丝不苟。

她一进门，目光就在卫生所里扫了一圈，像是在掂量这地方值多少钱。

后面跟着个年轻女人，挺着肚子，五六个月的样子，皮肤白净，五官端正，低眉顺眼的，跟在老太太后面，不说话。

老太太一进门就喊：“李医生在不在？李医生！”

温岁安正在给一个老大爷量血压，头也没抬：“在。排队。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往队伍前面看了看。

排队的三个人，一个老大爷，一个中年妇女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。

她的嘴撇了一下：“我们是亲戚，先看。”

温岁安把血压计收好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什么亲戚？”

老太太走近两步，脸上堆起笑，但那笑意只在嘴角，没到眼底：“哎呀，你不认识我？我是你二舅妈的娘，许来枝。这是我儿媳妇，张雪花，怀了身子，你给看看。”

温岁安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张雪花一眼。

张雪花低着头，手指在衣角上绞着，不敢看她。

“等着。前面有人。”温岁安低下头，继续给老大爷量血压。

许来枝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她拉着张雪花在旁边坐下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亲戚还让等，什么规矩。”

前面的老大爷量完血压，温岁安又给中年妇女开了药，给年轻媳妇的孩子看了感冒。

前后不到一刻钟，许来枝已经催了三次。

“李医生，好了没有？我儿媳妇站久了腰疼。”

“快了。”温岁安把最后一个病人的药包好，收了钱，在病历本上记了一笔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诊桌后面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凳子：“坐。”

许来枝拉着张雪花坐下，把张雪花的手放在脉枕上：“李医生，你给好好看看。这可是我们老许家的长孙。”

温岁安伸手搭在张雪花的脉搏上。

滑脉，往来流利，如盘走珠。

胎心跳动有力，位置正常。

她松开手，又按了按张雪花的肚子，宫底高度正常，腹围正常。

“胎儿发育正常。注意营养，别吃寒凉的东西。”

许来枝在旁边插嘴：“就是，她嘴馋，就爱吃凉的。上回吃冰棍，我说了她一顿。”

张雪花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许来枝又凑过来：“李医生，你给看看，怀的是男是女？”

温岁安看了她一眼：“看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