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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摆了满满一桌。

八个菜。

白切鸡，红烧鱼，梅菜扣肉，蒜蓉炒菜心，豉汁蒸排骨，清炒莲藕，一盆老火靓汤，还有一盘炒鸡蛋。

在田溪村，这算是很高的规格了。

胡大有坐主位，旁边是许香芝。

胡红征坐在胡大有右边，张桂兰挨着他。胡红军坐在胡大有左边，田福英挨着他。

胡守礼坐在胡红征旁边，双胞胎挤在田福英身边。

温岁安坐在许香芝旁边，沈梓恒挨着她。

沈梓潼被张桂兰抱在怀里喂饭，手里攥着红头花，眼睛还往院子里瞟，惦记着那只小羊。

胡大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：“吃饭。”

筷子动起来了。

双胞胎抢鸡腿，一人一个，蹲在凳子上啃。

沈梓恒夹了一块排骨，放在沈梓潼碗里。

沈梓潼用手抓起来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了。

胡大有夹了一筷子菜，吃了，放下筷子，看着温岁安。

“安安，聿白家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温岁安抬起头：“什么？”

“他那个继母。”胡大有声音不大，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：“他跟你提过没有？”

“提过。”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他跟她关系不好。”

“自古继母都不是好东西。”张桂兰在旁边接了一句，语气很不屑：“后妈进门，能有几个对前头孩子好的？”

胡红征夹了一筷子菜，吃了：“我见过他继母。聿白被送来田溪村的时候，她跟着来的，带了好些东西，大包小包的。当着人面，亲热得很，拉着刘招娣的手说辛苦大姐，照顾我们聿白了。”

张桂兰撇了撇嘴：“那就不知道是带给聿白的，还是给刘招娣带的了。又不是不知道，但凡经过刘招娣的手，能落到聿白手里？早被刘招娣吞了。”

胡大有把酒杯放下：“安安，你要是跟聿白去部队，他那个继母在京都，你们不住在一起，还行。你要是留在田溪村，也行。姥爷不是逼你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你跟聿白，没有领结婚证，酒席也没摆。这门婚事，不算数。”

沈梓恒端着碗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
他看了胡大有一眼，又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太姥爷，我爸对安安姑姑很好。”

胡大有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爸对你安安姑姑好，是你爸的事。你安安姑姑愿不愿意跟他过，是她的事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胡大有叹了口气：“沈聿白这个人，姥爷不是说他不好。就是委屈你了，他带了两个孩子，你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。”

温岁安放下筷子：“姥爷，那两个孩子不是聿白的。”

桌上安静了。

胡大有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孩子是他兄弟的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他兄弟下放了，把两个孩子托给他。他没结过婚。”

桌上的人面面相觑。

胡红征放下筷子，看着温岁安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张桂兰张着嘴，好一会儿才合上：“怪不得。我早就觉得那两个孩子跟聿白长得不像。梓恒圆脸，聿白方脸。梓潼杏眼，聿白眼睛细长。我就说嘛。”

许香芝拍了她一下。“你马后炮。”

“我真是这么想的。”张桂兰急了：“上次我就说潼潼长得像安安，没说错吧？”

胡大有沉默了一会儿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：“这倒是没想到。聿白这个人，重情义。自己没结婚，帮兄弟养孩子，不容易。”
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孩子不是他的，你更没负担了。不想去部队，就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