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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上我去看过他们。”张桂兰的声音急了，嗓门大了半度：“你走了以后，我不放心，去你家看了一眼。潼潼还在睡觉，梓恒在灶台边喝粥。我说‘梓恒，中午来家里吃饭’，他说‘不用，安安姑姑留了饭’。我还帮他添了把柴，看着灶膛里的火灭了才走的。”

“那是早上。”温岁安的声音沉了下去：“现在都下午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！”张桂兰转身往灶房走，边走边喊：“红军！红军！”

胡红军从灶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：“怎么了？喊什么？”

“孩子不见了！梓恒和潼潼不见了！你快去找！”

胡红军把锅铲一扔，从灶房跑出来，脸上的表情变了：“什么时候不见的？早上不是还在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！早上还在，现在不见了！你磨蹭什么，快去找！”张桂兰已经往外走了：“我去晒谷场看看，你去村口问问。”

胡红军二话不说，拔腿就跑。

温岁安站在原地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
沈梓恒不会乱跑。他懂事，不会带着妹妹去危险的地方。一定是出了什么事。

她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，沈梓恒还站在灶台边，手里端着粥碗，说“安安姑姑，路上小心”。

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温岁安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胡红征正在大队部算账，面前的账本翻到一半，钢笔还夹在手指间。

听见张桂兰在外面喊，声音又尖又亮，他笔一扔就跑了出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梓恒和潼潼不见了！”张桂兰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全是汗：“找遍了晒谷场、村口、山脚下，都没有！我问了晒谷场上干活的人，都说没看见两个孩子！”

胡红征的脸沉了下来。“红军呢？”

“去村口问了。守礼也去找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
胡红征转身冲大队部喊了一声：“老赵！把村里的人都叫起来！找两个孩子！挨家挨户找！一个角落都不能漏！”

老赵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烟袋，烟灭了，他也没注意：“大队长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孩子丢了！沈聿白家的两个孩子！快去找！把晒谷场上的人全叫上，分头找！”

老赵把烟袋往兜里一揣，撒腿就跑。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来人！都来人！找孩子！”

不到一刻钟，晒谷场上站了三四十号人。

有人扛着锄头，有人拿着手电筒，有人牵着狗，有人连围裙都没解就从灶房跑出来了。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又急又慌。

胡红征站在台阶上，声音又大又沉，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整个晒谷场都听得见。

“两个孩子，一个八岁男孩，叫沈梓恒，穿蓝布褂子。一个两岁半女孩，叫沈梓潼，穿碎花小棉袄，头发扎两个小揪揪，用红头绳绑的。今天早上还在，下午就不见了。

大家分头找，村东头、村西头、山上、河边、甘蔗田、每户人家的院子、每间空屋子，一处都不能漏。找到的，到大队部来报信。没找到的，天黑之前回来，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
人群散开了。

有人往东，有人往西，有人往山上跑，有人往河边跑，脚步声杂沓，喊声此起彼伏。

温岁安站在晒谷场边上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攥成拳头。
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手指在抖。

胡守礼从旁边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：“安安，我问了村口的小卖部，说没看见两个孩子出去。又问了几户人家，都说今天没见着。”

“刘招娣呢？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胡守礼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刘招娣。她今天在不在村里？”

胡守礼想了想，脸色变了：“我没看见她。早上她家院门关着，中午我去看，还是关着的。”

“去找。”温岁安打断他：“去找刘招娣。去她家看看她在不在。”

胡守礼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转身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