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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拉机开进村口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温岁安靠在车斗栏杆上，被颠得昏昏沉沉。

胡守礼坐在麻袋上，书还摊在膝盖上，但眼睛已经闭上了。老赵蹲在角落里，烟抽完了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

“到了到了。”司机老李喊了一声，拖拉机在晒谷场边上停下来。

温岁安跳下车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。

她提起两箱药，准备往卫生所走。胡守礼扛着空麻袋，跟在她后面。

“安安，晚上来家里吃饭？”胡红征从副驾驶跳下来，整了整衣领。

“不吃了，家里还有两个孩子。”温岁安摇了摇头。

“行，那你回去歇着。”胡红征摆摆手，转身往大队部走了。

温岁安抱着药箱往沈家走。走到院门口，她忽然停下来。院门是关着的，但没插上，虚掩着，风一吹就开了。

她推开门。“梓恒？潼潼？”

院子里没有人。灶房的门开着，灶台上还有早上剩的半锅粥，碗摞在盆里没洗。地上有一小摊水渍，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。

“梓恒？”她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。

没有人应。

温岁安把药箱放在灶台上，走到里屋门口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床上没有人。枕头旁边还放着沈梓潼的红头花，她每天都攥着那个，走哪带哪。

红头花在，人不在。

温岁安转身出来，站在院子里，心里忽然跳了一下。

她快步走到前院，前院空空荡荡。

院墙还没砌，一眼能看见外面的土路，路上也没有人。

“梓恒！潼潼！”

风吹过来，甘蔗田的叶子沙沙响，没有人应她。

温岁安站在院子里，手心开始出汗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别慌。也许他们去胡家了，潼潼喜欢羊，梓恒带她去胡家看羊了。

她把院门带上，快步往胡家走。走了几步又折回来，把灶台上的粥锅盖好，怕老鼠爬进去。然后她才锁上门，一路小跑。

胡家院门敞着。

张桂兰正站在灶房门口摘菜，手里拿着一把韭菜，择得飞快。她看见温岁安进来，笑了一下：“安安，你回来了？镇上办完事了？”

“大舅妈，梓恒和潼潼在不在？”

张桂兰的手顿了一下：“不在啊。他们不是在沈家吗？早上我还去看过。”

“不在。”温岁安的声音有点紧：“我回去的时候，家里没人。灶台上粥没动过，碗也没洗。”

张桂兰把手里的菜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脸上的笑收起来了：“你别急，可能是去玩了。双胞胎呢？守信！守智！”

双胞胎从里屋跑出来。

胡守信手里拿着一根木棍，脸上还沾着泥巴。

胡守智嘴里嚼着红薯干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“大婶，干啥？”胡守信把木棍往地上一拄。

“梓恒和潼潼跟你们在一块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胡守信嚼着红薯干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今天没看见他们。我们上午去河边摸鱼了，下午在家。”

胡守智也摇了摇头：“没看见。梓恒今天没来找我们。”

张桂兰的脸色变了。

她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声音也变了：“安安，你今天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天刚亮就走了。天还没大亮，梓恒还在睡，潼潼也没醒。我煮了粥，放在灶台上，跟梓恒说了让他看好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