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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所的人来得很快。

两个民警，骑着自行车来的。

一个姓王，三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但很结实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很亮。一个姓李，年轻些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
王民警走进大队部，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，坐下来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钢笔拧开笔帽。

“谁报的案？”

“我。”胡红征坐在他对面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身子往前倾。

“说说情况。”

胡红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早上两个孩子还在，下午不见了。

放羊娃看见刘招娣和她弟弟在沈家院门口鬼鬼祟祟，抱着麻袋出来。两个人现在都跑了。

王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，笔尖刷刷地响。“刘招娣平时跟你们家有矛盾？”

胡红征看了温岁安一眼。温岁安站在门口，背靠着门框，两只手插在兜里。

“有。”温岁安说：“她换过卫生所的药，被大队扣了黑星。”

王民警点了点头，正要再问，旁边蹲着的老赵忽然开口了。

“民警同志，刘招娣她弟弟刘富贵，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。”老赵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：“我听张水花她娘家那边的人说，输了整整一千块。前几天到处借钱，借不到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”

王民警的笔停了一下：“一千块？”

“嗯，只多不少。”老赵把烟袋叼回嘴里：“村里好些人都知道。”

王民警看了胡红征一眼，又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胡红征摇了摇头：“别的情况，你们得问方镇山。”

王民警站起来：“带我去刘招娣家看看。”

几个人进了方家。

方镇山还蹲在墙角，脸埋在膝盖里。

王民警蹲下来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“你是方镇山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老婆昨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？比如要出门，或者要做什么事？”

方镇山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在抖：“她……她说要出门……没说去哪……就让我看好家……”

“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？除了她弟弟？”

方镇山想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……她平时就跟张水花来往……”

王民警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一圈。

灶台、碗柜、里屋、床底下，每个角落都看了。

走到床头柜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

柜子上有一个小瓶子，黑色的，没有标签，放在最里面，靠墙的位置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
他拿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