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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安眠药。谁吃的?”
方镇山的脸白了:“是……是聿白以前吃的……他疯的时候,医生开的……”
“以前吃的?”王民警把瓶子举起来,对着灯光看了看:“里面还有大半瓶,不是以前剩下的,是最近还在用。最近谁在用?”
方镇山不说话了。
王民警把瓶子装进塑料袋里,放进公文包:“这瓶药我带走了。你老婆要是回来,让她到派出所来。不来的话,我们自己来找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,看了胡红征一眼:“胡大队长,这事不小。孩子要是被拐走了,得尽快找到。你们村里再找找,我回去打电话,让县里派人来。明天一早,县里的人会到。”
胡红征点了点头,把王民警送到门口。
第二天一早,县里来了人。
三个警察,开着一辆吉普车。
领头的是副所长陈建国,四十多岁,高高瘦瘦的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,但眼睛很利。
他走进大队部,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。
“胡大队长,你把情况再说一遍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胡红征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他把每个细节都说了,从早上温岁安出门,到张桂兰去沈家看孩子,到放羊娃看见刘招娣,到刘招娣逃跑,到在方家发现安眠药。
一字不漏。
陈副所长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:“安眠药的事,初步判断是给孩子喂的。让孩子昏睡,方便带走。刘招娣和她弟弟刘富贵,有重大嫌疑。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,周边几个县都在找。汽车站、火车站,都布控了。”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你是孩子的什么人?”
“孩子的姑姑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两个孩子平常跟你住?他们的父母呢?”
“父亲出门了。母亲不在。”
陈副所长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:“最近有没有人跟你们家有过节?除了刘招娣之外。”
温岁安想了想:“刘招娣恨我,因为她被扣了黑星。她弟弟刘富贵,欠了赌债,急着用钱。两个孩子,男孩八岁,女孩两岁半,值钱。”
陈副所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:“还有什么?”
“刘招娣的儿媳妇张爱英,之前也跟我有过节。但她嫁到方家没多久,跟刘招娣关系一般。不过她这几天也不见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陈副所长抬起头,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看了胡红征一眼:“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去京都了,说三五天。”胡红征说。
“能联系上他吗?”
“联系不上。他是军人,有任务。”
陈副所长没有再问,站起来:“刘招娣和刘富贵很可能是把孩子卖给了人贩子。人贩子会尽快把孩子转手,所以时间很紧。我们已经查到线索,那伙人贩子的窝点在羊城火车站附近。老胡,你跟我一起去。孩子的姑姑,你也去。孩子要是找到了,需要家属确认。”
温岁安站起来,把布包挎在肩上:“走。”
警车开了一夜。
温岁安坐在后座,眼睛盯着窗外。天还没亮,街灯昏黄,一闪一闪地往后退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攥得指节发白。手指上还有早上洗衣服时留下的裂口,一攥就疼,但她没松开。
胡红征坐在她旁边,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他的眉头拧着,嘴唇抿得紧紧的,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说什么,又没有声音。
陈副所长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对讲机,时不时低声说几句。说的什么,温岁安听不清,但她从语气里听出来,情况不太乐观。
“陈所,前面到了。”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