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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很安静，偶尔有几声狗叫。

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，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，蒸笼冒着白气。

陈副所长下车，整了整衣领：“目标在巷子里的一个出租屋。我们已经布控了，等天亮就行动。人贩子有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都是惯犯。孩子们应该还在他们手里，还没出手。”

“确定还在？”温岁安问。

“确定。昨天下午他们从红旗公社那边接了货，连夜赶到羊城。我们的人一直盯着，没见他们把孩子转出去。”陈副所长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放心，今晚一定能找到。”

天亮了。

对讲机里传来声音：“陈所，目标出来了。一男一女，抱着两个孩子。男的穿灰布褂子，瘦高。女的穿蓝布外套，矮胖。往火车站方向去了。”

陈副所长拿起对讲机：“跟住了。别惊动他们。车站人多，容易跟丢，多派几个人，前后左右都盯着。”

警车慢慢跟在后面。温岁安趴在车窗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。

她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在走。

一个女人，穿着灰布褂子，手里抱着一个麻袋，麻袋口用绳子扎着。

一个男人，瘦高个子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，怀里也抱着一个麻袋。

麻袋里有东西在动。

温岁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那两个人进了火车站。

羊城火车站很大，广场上人来人往。

扛着蛇皮袋的、拎着藤条箱的、抱着孩子的、背着包袱的，各种各样的人挤在一起。

喇叭里播着广播，声音又大又吵，一会儿是车次，一会儿是寻人启事。

那两个人穿过广场，往候车室走。

女人走在前面，男人跟在后面，两个人离得不远，但装作不认识的样子，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。

陈副所长拿起对讲机：“行动。广场上人多，注意安全，别伤着孩子。”

几个便衣从人群中围上去。

有的从左边，有的从右边，有的从后面。

穿着便装，混在人群里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
那两个人走到候车室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女人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了靠近的便衣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
“跑！”女人喊了一声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。

男人也慌了，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，拔腿就跑。

便衣已经扑上去了。

两个人按住那个男人的肩膀，把他压在地上，膝盖顶着他的腰：“别动！警察！”

另一个便衣抓住女人的胳膊，把她拽回来。

女人拼命挣扎，嘴里喊着“放开我！我没犯法！你们抓错人了！”

她手里的麻袋掉了，麻袋口松开，露出一个小女孩的脸。

沈梓潼闭着眼睛，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

头发散了，小揪揪歪了，红头绳掉了一根。

她的身体缩成一团，像是睡着了，但怎么叫都不醒。

温岁安从车里冲出来，跑过去。

她跑得太快，差点绊倒，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。她蹲下来，把沈梓潼从麻袋里抱出来。

沈梓潼的身体是软的，头歪着，小手垂着，没有一点力气。

温岁安把耳朵贴在她嘴边，听见了呼吸。

很轻，很慢，但还在。

“潼潼！潼潼！”温岁安的声音在抖。

另一个麻袋也被打开了。

沈梓恒躺在里面，同样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干。

他的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，又像是在忍什么。

“安眠药。”陈副所长蹲下来，翻开沈梓恒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他的脉搏：“他们给孩子喂了安眠药。不乖就喂，孩子一直睡。剂量不小，但应该没大碍。先送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