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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把沈梓潼抱在怀里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
不是哭，是那种绷了太久终于绷不住的流泪。

她没有声音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沈梓潼的脸上。

“姑姑来了。潼潼，姑姑来了。不怕了，姑姑在。”

沈梓潼没有醒。

派出所。

沈梓恒先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盯着头顶的白墙，愣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看见了温岁安。

温岁安坐在床边，眼睛红红的，脸色发白，头发散了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。

“安安姑姑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含着一口沙子，嗓子干得发疼：“我……我在哪？”

温岁安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冰凉，手指细细的，骨节突出：“你在派出所。没事了，姑姑在。”

沈梓恒的眼眶红了：“安安姑姑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到有人把我和妹妹装在麻袋里，好黑，我喊不出来……我喊了好多声，没有人应我……妹妹一直睡，怎么叫都叫不醒……”

“不是梦。”温岁安的声音哽了一下：“但没事了，坏人被抓了。姑姑找到你了。”

沈梓恒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他没有哭出声，把脸埋进温岁安的手心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温岁安没有说话，把手放在他头顶上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梓恒抬起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潼潼呢？”

“在旁边睡着。还没醒，但医生说没事。”

沈梓恒偏过头，看见沈梓潼躺在旁边的床上，被子盖到胸口，小脸白白的，呼吸很轻。

他的手指伸过去，攥住沈梓潼的被角。

沈梓潼是后醒的。

她睁开眼，眼睛还是散的，像隔了一层雾。

她眨了眨，又眨了眨，看见温岁安的脸。

她看了好几秒，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。
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她叫了两声，声音很小，像小猫叫，又像风吹过门缝。

温岁安把她抱起来，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，攥得紧紧的。

然后她哭了。

不是平时那种无声的流泪，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、带着声音的哭。

“姑……姑……姑姑……”

声音含混，不清晰，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。

但温岁安听清了。

每一个字都听清了。

她愣住了。

低下头，看着沈梓潼的脸。

沈梓潼的眼泪糊了一脸，小嘴瘪着，嘴唇在动。

“姑姑……姑姑……”

一声比一声清楚，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
温岁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她抱着沈梓潼，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沈梓潼被她抱着，小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
沈梓恒坐在旁边的床上，看着她们，眼泪也往下掉，但嘴角弯得老高。

“潼潼会叫姑姑了。”他说：“潼潼，叫哥哥。哥......哥。”

沈梓潼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：“啊......”

不是“哥”，但沈梓恒笑了，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