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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，手刹“咔”的一声拉住了。

客车猛地一顿，慢慢停了下来。
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
然后有人哭了出来。

“差一点……差一点就撞上了……”

“这个女同志救了我们一车人的命！要不是她，咱们全完了！”

“谢谢同志！谢谢！你叫什么名字？你是哪个村的？”

温岁安没有听这些。

她把司机从驾驶座上拖下来，平放在过道上。

司机身体很重，她拖的时候胳膊都在抖，但她咬着牙没松手。

司机脸色发紫，嘴唇发乌，呼吸急促微弱，胸口起伏得很快，手还捂着胸口，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
【叮。临时任务触发。救治突发心梗患者。任务奖励：10积分。】

“接受。”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。

她跪在地上，解开司机的领口，让他呼吸顺畅些。

然后她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摸了摸，摸出一个药瓶，拧开盖子，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。

“硝酸甘油。”她把药片塞进司机嘴里，用手托着他的下巴，让他咽下去：“咽了，咽了就好。”

然后她开始做心肺复苏。

双手交叠，按在司机胸口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每一下都用力，每一下都稳稳当当。她的胳膊已经酸了，手在抖，但动作没停。

乘客们围在旁边，有人捂着嘴，有人攥着拳头，有人在小声念叨“菩萨保佑”。

一个老大爷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，垫在司机头底下。

一个年轻媳妇递过来一条毛巾，说“擦擦汗”。

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旁边，帮温岁安按住司机的肩膀，怕他乱动。

过了大概两分钟，司机的眼皮动了一下，又动了一下。

然后他咳了一声，睁开眼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……”声音又弱又哑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“心脏病犯了。”温岁安站起来，腿有点发软，膝盖上的灰也没拍：“您别动，躺着等医生来。药已经吃了，心跳稳住了。”

司机看着她，眼睛里有泪光：“同志……谢谢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温岁安摇了摇头，没说什么。

胡红征抱着沈梓潼走过来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安安，你还会开客车？”

“不会。硬开的。”温岁安的声音很平，但她的手还在抖：“差一点就撞了。要是撞上了，我们这一车人都完了。”

胡红征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他伸手拍了拍温岁安的肩膀，拍了两下，什么也没说。
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，有一辆空卡车路过。

卡车是拉货的，车斗空着，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方脸膛，皮肤晒得黝黑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。

他把车停下来，跳下车，走到客车旁边，往车窗里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客车司机躺在过道上，脸色缓过来一些，但还是苍白。他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：“心脏病犯了。这个女同志救了我。”

卡车司机看了看温岁安，又看了看满车的乘客，二话没说：“上车吧，我送你们去镇上。挤一挤，能坐下。去镇上卫生院，让医生给看看。”

乘客们爬上卡车，挤在车斗里。

有人帮忙扶着老太太，有人抱着孩子，有人把蛇皮袋摞在角落里。

车斗不大，人挤人，但没有人抱怨。温岁安抱着沈梓潼，沈梓恒蹲在她旁边，手扶着车斗栏杆。

胡红征站在车斗边上，一只手扶着栏杆，另一只手挡着风。

卡车开了。

风吹过来，把温岁安的头发吹散了，她也没有拢。

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，她把沈梓潼的脸埋在自己怀里，用身体挡住风。

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，嘴里含混地叫着：“姑姑……姑姑……”

“嗯。”温岁安应了一声，把她的身子往上拢了拢。

胡红征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，大声说了一句：“安安，你救了一群人。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