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半夜。
李铁军用板车把李老太从柴房里拖出来。
李老太瘦得像一把柴,他一个人就拎起来了。
他在板车上铺了一块破布,把李老太放上去,盖了一条旧被子。
刘晓莉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往路上照了照:“没人,走吧。”
李铁军拉起板车,沿着土路往田溪村走。
刘晓莉跟在后面,走得不快不慢。
月亮躲在云层后面,土路坑坑洼洼的,板车在石头上颠了一下,李老太的身体晃了晃,没有声音。
“你说她会不会冻死?”李铁军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冻死就冻死呗。”刘晓莉的声音很平:“反正又不是咱们害的。是她自己身体不好。”
“也是。”李铁军转回头,继续拉车。
走了快一个时辰,田溪村到了。
沈家的院墙还没砌,院门关着,灶房的灯灭了,黑漆漆的。
“就放这儿。”刘晓莉指了指院门口。
李铁军把板车上的李老太抱下来,放在地上。
他把被子抽走了,破布也抽走了,李老太直接躺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留条被子吧?天这么冷。”李铁军犹豫了一下。
“留什么留?咱们家被子也不够。”刘晓莉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快走,别让人看见。被子拿回去,我还能做件棉袄。”
李铁军把被子卷起来塞回板车上,拉起板车就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老太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照在她身上。
“看什么看?快走!”刘晓莉催了一声。
李铁军转过头,拉起板车,走了。
刘晓莉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又回头啐了一口:“老不死的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老太躺在地上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眼睛半睁着,看着头顶的月亮。
月亮是圆的,亮亮的,像是二儿子的脸。
显荣,妈来找你了。
……
温岁安是被院门外的声音吵醒的。
天刚蒙蒙亮,外面有人在说话,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。
声音不大,但嗡嗡的,像是在议论什么。
她睁开眼,沈梓潼还在睡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。
沈梓恒也醒了,从床上坐起来,揉着眼睛:“安安姑姑,外面怎么了?”
“我去看看。你看着潼潼。”
温岁安套上外套,推开院门。
门口站了五六个人,围成一圈,低着头看地上。
有人看见她出来,让开了一步。
“李医生,你家门口……”
温岁安走过去,脚步顿住了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花白的头发散在地上,乱得像枯草。
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,棉絮从破洞里露出来,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陷,皮肤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。
是李老太。
温岁安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气,很弱,像风里快灭的蜡烛。
她翻开李老太的眼皮,瞳孔反应迟钝,嘴唇干裂出血,皮肤捏起来半天不回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