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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
刘晓莉的脸涨红了：“姑姑说话注意点。什么你二哥的抚恤金？那钱早就被胡秀琴卷走了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跟你没关系？”李显珠的声音更大了：“你们住着二哥的钱盖的房子，花着二哥的钱，还不承认？李铁军呢？让他出来！”

李铁军从里屋出来了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枕头印子。

他看见李显珠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姑姑，你来了。”

“来了。来看看你把你奶奶怎么折腾的。”李显珠盯着他：“李铁军，你还是人吗？你奶奶瘫在床上，你五天不给她饭吃，把她扔在田溪村。你良心让狗吃了？”

李铁军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刘晓莉在旁边接话：“姑姑，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我们怎么没管了？我们忙，没顾上。再说了，奶奶不是没事吗？”

“没事？”李显珠指着李老太：“你看看你奶奶瘦成什么样了？这叫没事？你要不要脸？”

张桂兰从人群里挤出来，站在李显珠旁边：“就是！我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这么不孝的孙子。亲奶奶都敢扔，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？”

刘晓莉看了张桂兰一眼：“你谁啊？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？”

“我是谁？我是田溪村大队长的媳妇。你奶奶被扔在我们村，我们管了。你倒好，还有脸问我是谁？”张桂兰的声音比李显珠还大。

刘晓莉被噎住了，脸涨得通红。

胡红征站在院门口，没有说话，点了一根烟，慢慢抽。

温岁安从人群后面走出来，站在李显珠旁边。

她没有看刘晓莉，直接看着李铁军。

“李铁军，棉纺厂那个工作，你干得还顺心吗？”

李铁军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“那个工作是王建国叔叔给我找的。你顶了我的名额，去了棉纺厂。小学都没毕业，顶着一个高中毕业生的名额，你说这事要是让厂里知道了，会怎么处理？”

李铁军的嘴张了张：“二丫，你……”

“你别叫我二丫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我跟你们李家已经断绝关系了。那个工作，我是替我小姑要回来的。她是正儿八经的初中毕业，会绣花织布，比你合适一万倍。”

刘晓莉的脸也白了：“你……你敢！那个工作是铁军的，凭什么给你小姑？”

“凭什么？”温岁安看着她：“凭那个工作是王叔叔给我找的，不是给李铁军的。你们抢了我的名额，还有理了？”

李铁军的腿软了，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：“二……岁安，你别乱来。那个工作我干了这么久了，你要是去闹，我工作就没了。”

“你没了就没了。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温岁安看着他：“我给你三天时间，你自己去辞职，把名额还回来。你要是自己不去，我去找王叔叔，让他来处理。到时候就不是辞职的事了。”

刘晓莉指着温岁安的鼻子：“你少吓唬人！我告诉你，你在田溪村当个赤脚医生就了不起了？这是大溪村，不是田溪村！你少在这里耍威风！”

“我不是耍威风。”温岁安的声音还是很平：“我是讲道理。工作名额是我的，房子是我爸的抚恤金盖的。你们占着，就该还。”
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说得好！李会计吞了侄女的抚恤金，早就该还了！”

又有人喊：“就是！李铁军那个工作本来就是二丫的，他凭什么占着？”

刘晓莉的脸白了又红，红了又白。

大溪村的大队长李德友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了。
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
他看了一眼李铁军，又看了一眼刘晓莉，最后看着温岁安。

“李医生，你来了。”

“李大队长。”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我来处理我家的事。”

李德友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奶奶的事，我听说了。李铁军做得不对。五天不给老人吃饭，还把老人扔了，这在我们村说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