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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爷的牛车正好在，看见她们，把旱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
“李医生，去哪？”

“镇上。棉纺厂。”

“上来吧。”王大爷一甩鞭子，牛车吱呀吱呀地往镇上走。

到了镇上，两个人下了车，沿着大街往棉纺厂走。

棉纺厂在镇子东头，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，门口两根水泥柱子，挂着“红旗棉纺厂”的牌子。

门口有门卫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穿着灰布工装，坐在板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竹竿。

温岁安和李显珠走过去，门卫把竹竿一横，挡住了去路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找人。”温岁安说。

“找谁？”

“找厂长。”

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“厂长是你们随便找的？有介绍信吗？”

温岁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是大队开的介绍信。

门卫接过去看了一眼，又还给她。

“不行。厂长今天有事，不见客。”

“我们的事很重要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“重要也不行。厂长说了，今天谁都不见。”门卫把竹竿横得更紧了。

李显珠急了：“同志，我们是从田溪村来的，大老远跑一趟，您通融通融。”

“通融不了。你们走吧。”

温岁安看着门卫的眼睛：“是不是有人打过招呼，不让我们进去？”

门卫的眼神闪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但竹竿没放下来。

李显珠低声问：“二丫，怎么回事？”

“有人提前拦着了。”温岁安的声音很平。“没事，等一会儿。”

正在僵持的时候，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厂里开出来，在大门口停下来。
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个老人的脸。

头发花白，精神矍铄，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，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

他看了一眼门卫，又看了一眼温岁安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门卫赶紧站起来，竹竿竖到一边：“郑老，这两个人说要找厂长，没有预约，我不让进。”

郑洪刚的目光落在温岁安脸上，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，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
“小同志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温岁安看着他，想起来了。

上次在镇上，心脏病发作的那个老人。

她在国营饭店门口救过他。

“郑老先生，您好。”

“小同志，能再遇到你，值得高兴啊。”郑洪刚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你救了我的命，我一直想找你，没找到。今天碰上了，缘分。”

温岁安握了一下。

他上下打量了温岁安一眼：“你这是来棉纺厂办事？”

“嗯。来找厂长，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你说说。”

温岁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
工作名额被堂哥顶了，想要回来给小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