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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您可得帮我。”李铁军拉着他的袖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拉了。”李有才甩开他的手，整了整领带：“走。”

三个人出了办公室，往三楼走。

李有才走在前面，刘晓莉跟在后面，李铁军走在最后，腿还在抖。

刘晓莉小声对李铁军说：“你怕什么？有我继父在。”

李铁军咽了口唾沫，没说话。

厂长办公室的门敞着。

郑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郑洪刚坐在沙发上，温岁安和李显珠站在一旁。

李有才走进去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厂长，您找我？”

郑卫东看了他一眼：“老李，这个李铁军是你女婿？”

“是，是。”李有才点头：“厂长，铁军这孩子干活勤快，人老实，您......”

“我没问你这些。”郑卫东打断他：“我问你，他当初是怎么进厂的？”

李有才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是……是招工进来的。”

“招工？什么条件招的？”郑卫东把钢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：“他小学都没毕业，顶着一个高中毕业生的名额进来的。老李，这事你知不知道？”

李有才的额头上开始冒汗：“厂长，这事……我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
“你不清楚？”郑卫东的声音大了：“招工的事是你经手的，你不清楚？”

李有才不说话了。

李铁军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在裤腿上搓来搓去。

刘晓莉站在他旁边，脸涨得通红，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
郑洪刚开口了：“我来说两句。这个工作名额，是部队的王建国同志给烈士遗属找的。你们厂占了烈士遗属的名额，给了这么一个玩意。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你们棉纺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”

李有才的脸白了。

“还有。”郑洪刚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这个小同志救过我的命。我今天来，就是替她讨个公道。”

李有才的腿软了，扶着桌沿才没倒下去。

郑卫东看了他爸一眼，又看了李有才一眼：“老李，这个工作名额，不是李铁军的。厂里会处理。你先出去。”

李有才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见郑洪刚的脸色，把话咽回去了。

他转身出了办公室，脚步踉跄，差点绊倒。

李铁军站在原地，脸色灰白：“厂长，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“你回去等通知。”郑卫东没看他。

李铁军张了张嘴，被刘晓莉拉着走了。

出了办公室，李有才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
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，刘晓莉跟在后面，小跑着才跟上。

“爸......爸您走慢点......”刘晓莉喘着气。

李有才停下来，转过身，一巴掌拍在墙上：“你找的什么废物？连个工作都保不住！”

刘晓莉的眼眶红了：“我也不想啊！当初就两个选择，一个是那个屠夫，一个是李铁军。屠夫四十多岁，死了老婆，两个拖油瓶。我能选他吗？我等不起了！”

她摸了摸肚子，声音压低了：“爸，我肚子里有您的孩子，不能再拖了。李铁军虽然窝囊，但他年轻，好拿捏。我嫁给他，至少能过几年安生日子。”

李有才的脸色变了一下，看了她的肚子一眼：“孩子的事，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两个月了。”刘晓莉的声音又软下来，拉着他的袖子：“爸，您别不管我。这孩子是您的，您得为我们娘俩着想。”

李有才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“行。李铁军的事我管不了，但你的工作我能安排。你好好养着，把孩子生下来。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转正。”

刘晓莉的眼睛亮了，靠在他肩上：“爸，您真好。”

“行了，别让人看见。”李有才把她推开，整了整衣领：“你先回去，别让人起疑。”

“嗯。”

刘晓莉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又甜又腻，眼角的余光里带着一丝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