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李铁军笑得更大声了:“好吃就多吃点。明天我再去摘。”
刘晓莉没接话,把酸枣放在枕头边上。
李老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碗粥,慢慢喝。
曾桂勺从灶房出来,站在她面前,嘴唇动了好几次,挤出几个字:“妈,您身体好些了?”
李老太看了她一眼:“好些了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曾桂勺搓着手。
“你有事?”李老太把粥碗放下。
“没、没事。就是想来看看您。”曾桂勺的声音又小又紧。
李老太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:“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?”
曾桂勺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妈,您这话说的……”
“我说的不对?”李老太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:“你们把我扔在柴房里五天不给我吃饭的时候,怎么不来看我?你们把我扔在田溪村门口的时候,怎么不来看我?现在看我好了,来看我了?”
曾桂勺的嘴张着,说不出话。
“我告诉你,我现在好了。脑子清楚了,腿也能走了。”李老太拄着拐杖站起来:“你们别想再糊弄我。这个家,以后我闺女说了算。你们要是愿意住,就好好住。要是不愿意,就搬出去。”
曾桂勺的眼泪掉下来了:“妈,我......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李老太转过身,拄着拐杖走了。
曾桂勺站在堂屋里,眼泪不停地往下淌。
她想起以前,李老太是最疼李铁军的,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。
现在,李老太不认他们了。
她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,哭得很小声。
李铁军的日子不好过,但他的日子还得过。
他每天早上起来,去山上砍柴,背回来堆在院子里。
然后去地里干活,挣几个工分。
晚上回来,吃自己做的饭。
不会做,就煮红薯,煮玉米糊糊。
刘晓莉不干活,也不做饭。
她说怀孕了,不能干重活。
李铁军不敢让她干,怕伤了孩子。
曾桂勺也不干活。
她说她年纪大了,干不动了。
李铁军不敢让她干,怕她生气。
家里就李铁军一个人干活。
他蹲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起落,柴块飞溅。
汗水顺着脸往下淌,他用手背擦了擦,继续劈。
灶房里,李显珠在做晚饭。
菜下锅的滋啦声,混着油烟的香味,从灶房飘出来。
李铁军咽了口唾沫,继续劈柴。
夜很深了。
李铁军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刘晓莉在旁边睡着了,呼吸很匀。
他盯着头顶的房梁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工作没了。
家里受气。
媳妇怀孕了,但他连酸枣都要去山上摘。
他想起他爸。
李显贵坐牢了,他妈曾桂勺回来了,但日子还是不好过。
他想起李二丫。
那个死丫头,以前在柴房里缩着,连话都不敢说。
现在住着青砖瓦房,当赤脚医生,嫁了个营长。
凭什么?
李铁军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。
不想了。
想多了睡不着。
明天还要干活。
隔壁屋里,曾桂勺也睡不着。
她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窗户纸。
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,细细的,落在她手背上。
她想起李大丫说的话:“您等着看好戏就行。”
那个丫头,到底想干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那个丫头从小就有主意,不是一般人。
曾桂勺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不管了。
等着看吧。
反正日子已经这样了,再坏也坏不到哪去。
她闭上眼,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