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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
曾桂勺出门了。

她沿着土路往大溪村东头走，走到李大丫家院门口，推开门。

吴宗扬不在家，李大丫正蹲在灶台边熬粥。

“大丫。”曾桂勺叫了一声。

李慧雅抬起头，看见曾桂勺，唇瓣浅浅弯起：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吃饭了没有？”

“没吃。”曾桂勺在灶台边坐下。

李慧雅盛了一碗粥，递给她。

曾桂勺接过去，喝了两口，放下碗。

“大丫，李二丫那个死丫头......”曾桂勺的声音又恨又涩：“她把铁军的工作撸了。铁军现在没活干，天天在家蹲着。你姑姑当家，连口饭都不给我们吃。”

李慧雅把粥搅了搅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“二丫？她现在可风光了。在田溪村当赤脚医生，住着青砖瓦房，嫁了个营长。”

“营长？”曾桂勺愣了一下。

“嗯。沈聿白，就是以前那个疯子。疯病好了，要回部队当营长。”李慧雅的声音酸溜溜的。

“那个小贱人，命怎么那么好？”曾桂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“妈，您别哭。”李慧雅把粥碗放下，看着她：“她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
曾桂勺抬起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您别问那么多。”李慧雅下唇轻轻往上翘了点：“您等着看好戏就行。很快，她就会得到该得的下场。”

“大丫，你想干什么？你可别乱来。她现在有胡家人撑腰，惹不起。”

“我有分寸。”

李慧雅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了看外面。

没有人。

她转身回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妈，您别管了。您只要记住，她得意不了几天。到时候，您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。”

曾桂勺看着她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大丫，你说话说清楚。”

“说了您别问了。”李慧雅拿起粥碗，喝了一口：“您回去等着就行。”

曾桂勺张了张嘴，还想问，看见李慧雅脸上的表情，把话咽回去了。

那个表情她见过，不是她闺女的正常表情。

阴恻恻的，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“行，我不问了。”曾桂勺站起来，把碗放在灶台上：“你注意身体，怀着孩子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慧雅摸了摸肚子，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。

曾桂勺走了。

李慧雅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，眼底的光又冷又亮。

李二丫，你等着。

很快，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。

她转身进了里屋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开。

上面记着一些名字和日期，字迹潦草，只有她自己看得懂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把本子合上，塞回枕头底下。

*

李铁军这几天心情好了不少。

虽然工作没了，虽然在家里受气，但刘晓莉怀孕了。

他要当爸了。

每次想到这个，他就觉得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男人。

“铁军，你过来。”刘晓莉坐在床边，朝他招手。

李铁军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想吃酸枣。你帮我去买点。”

“好。”李铁军站起来，走了两步又回来：“没钱。”

刘晓莉的脸沉了一下：“没钱你去想办法啊。你一个大男人，连媳妇想吃的东西都买不起？”

李铁军搓了搓手：“我去山上摘。山上有野酸枣，不用钱。”

“行吧。”刘晓莉摆了摆手：“快去快回。”

李铁军转身跑了。

刘晓莉靠在床头，摸了摸肚子。

两个多月了。

她低头看着肚子，嘴角掠起一抹阴鸷笑意。

这孩子，是李有才的。

李铁军那个傻子，还以为是他自己的。

她想起李有才说的话：“你好好养着，把孩子生下来。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转正。”

转正。

棉纺厂的女工，一个月二十八块五。

等她转了正，李铁军算什么？

她想去哪就去哪，想跟谁过就跟谁过。

刘晓莉把被子拉了拉，闭上眼睛。

李铁军从山上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把酸枣，手掌被刺扎了好几个口子，血珠子往外冒。

他把酸枣放在刘晓莉手边，咧嘴笑着。

“摘了。你尝尝。”

刘晓莉拿起一颗酸枣，咬了一口，酸得皱了一下眉头：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