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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饭的时候。

李铁军端着碗，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刘晓莉碗里。

“姑姑，晓莉怀孕了，您帮着照看照看。”李铁军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。

李显珠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看了刘晓莉一眼：“怀孕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这几天，开始吐了。”李铁军说。

“你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吧？”李显珠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。

“那怎么了？有的人就是快。”李铁军的声音大了些。

李显珠没接话，又看了刘晓莉一眼。

刘晓莉低着头吃饭，脸微微泛红，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。

李显珠心里动了一下。

结婚不到一个月，怀孕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孕吐？

她不是没见过其他孕妇，村里的媳妇怀孕，哪个不是两三个月才开始吐的？

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吐，这也太早了。

但她没说出来。

有些话，说出来捞不着好。

“我忙着呢，没空伺候。”李显珠把碗里的饭扒完了，站起来：“你媳妇你自己照顾。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。”

“姑姑，你......”

“别叫我姑姑。我不是你姑姑。”李显珠端着碗进了灶房。

李铁军的脸涨红了，想追过去，被刘晓莉拉了一下袖子。

“算了。”刘晓莉的声音很平：“指望不上别人，我自己来。”

李铁军咬着牙，把碗里的饭扒完了，把碗往桌上一顿。

刘晓莉吐得越来越厉害，李铁军一个人照顾不过来。

他想来想去，想到了他妈，曾桂勺。

曾桂勺回娘家快一个月了。

她在娘家待着，日子也不好过。

几个嫂子看她不顺眼，说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回来住这么长时间，吃娘家的喝娘家的，也不嫌丢人。

早上她起晚了，大嫂在灶房门口摔锅铲。

中午她多夹了一筷子菜，二嫂翻白眼。

晚上她想洗个澡，三嫂说水不够用，让她明天再洗。

她忍了又忍，忍到不能再忍。

李铁军来的时候，她正蹲在娘家院门口择菜。

看见李铁军从土路那头走过来，她愣了一下，把手里的菜放下，站起来。

“铁军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妈，您回去吧。”李铁军站在她面前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晓莉怀孕了，吐得厉害，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。”

曾桂勺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怀孕了？”

“嗯。”李铁军点了点头。

曾桂勺犹豫了一下。

她不想回去。

那个家里，李显珠当家，她回去了也是受气。

可是不回去，她在这边也待不下去了。

大嫂从院里出来，看见李铁军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“哟，铁军来了？来接你妈回去？”

“是。”李铁军闷声说。

“那你赶紧接走。你妈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了，我们伺候不起了。”大嫂的声音又尖又亮。

曾桂勺的脸涨红了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她转身走进院子，收拾了几件衣服，打了个包袱，跟着李铁军走了。

一路上，她没说话。

李铁军也没说话。

曾桂勺回到李家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
李显珠正在灶房做饭，听见院门响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。

看见曾桂勺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把头缩回去了。

曾桂勺走进堂屋，看见李老太坐在椅子上，愣了一下。

李老太比以前瘦了不少，但精神还好。

她看了曾桂勺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闭眼打盹。

曾桂勺张了张嘴，想叫一声“妈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她转身走进灶房，站在门口。

“显珠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李显珠头也没抬，继续切菜。

“我……我住哪？”

“东厢房那边还有一间空屋，你自己收拾。”李显珠把切好的菜拨进盆里：“被子在柜子里，自己拿。”

曾桂勺站在那里，手指在裤腿上搓了搓：“显珠，以前的事......”

“别说以前的事了。”李显珠打断她：“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。该你干的活你得干，不该你管的你别管。我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。你要是有意见，可以不住。”

曾桂勺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