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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焕仁笑了,笑声不大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,把她圈在中间。
“周晚宁,你装什么清高?你爸妈是臭老九,你是臭老九的女儿。你这样的人,在知青点能待下去,是因为没人知道。要是知道了,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周晚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咬着嘴唇没有掉下来。
“还看不上我。”刘焕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他的手指很凉,像蛇一样贴在她的皮肤上:“你一个臭老九的女儿,哪来的脸看不上我?我好歹是贫下中农出身,根正苗红。你算什么东西?”
周晚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淌到他的手指上。
刘焕仁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眼泪,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同一个人。
他的嘴角还挂着笑,那笑比不笑更让人害怕。
“哭什么?我又不打你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我是喜欢你,想跟你过日子。你嫁给我,我不会亏待你。你的秘密,我替你守着。你爸妈的事,我当不知道。多好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周晚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做梦?”
刘焕仁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脸颊,又滑到耳后,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。
周晚宁浑身一抖,偏过头想躲开,他的手跟过来,扣住她的后脑勺,不让她动。
“你别碰我......”周晚宁的声音尖了半度,又压下去了。
她不敢大声喊,喊来了人,她怎么解释?
刘焕仁说的那些话,她没办法反驳。
刘焕仁的另一只手从她肩膀滑下去,落在她的腰上。
手指收拢,用力一搂,把她的身体贴向自己。
周晚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,两只手撑在他胸口,想推开,推不动。
他的力气太大了,像一堵墙。
“你放开我……”
“不放。”刘焕仁把脸凑近她的脖子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声音又低又黏:“宁宁,你真香。你用什么洗的?肥皂?还是什么都不用,天生的?”
周晚宁咬着嘴唇,浑身发抖。
刘焕仁把脸从她脖子里抬起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她的睫毛扫到了他的鼻梁。
她偏过头,不看他。
“周晚宁,你听好了。”刘焕仁的声音忽然正经了,那种正经比刚才的笑更让人后背发凉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你跟我去大队开介绍信,去镇上领结婚证。”
周晚宁猛地转过头,瞪着他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刘焕仁的眼睛眯了一下:“你要是不同意,我就把你的事报到革委会。说你跟牛棚里的臭老九有牵扯,说那两个人是你亲爸亲妈。你猜革委会会怎么处理?”
周晚宁的脸白了。
“他们会把你爸妈转到条件更差的地方去。不是田溪村这种有墙有瓦的牛棚,是那种连遮风挡雨都没有的地方。”
刘焕仁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悄悄话,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。
“你想想你爸妈的身体。你爸的腿还没好利索,你妈这些年操劳过度,身子骨也虚。他们要是被转走,能撑多久?”
周晚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嘴唇在抖,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那个李二丫。”刘焕仁的嘴角微微上挑。
“她跟牛棚里的人走得那么近,又是送药又是送吃的,还认了温戎川当爷爷。你说这事要是让革委会知道了,她的赤脚医生证还能不能保住?她那个军官男人,结婚报告还能不能批下来?”
周晚宁的手在抖,整个人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