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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晚宁把被子攥得更紧了。
第二天一早,周晚宁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。
她坐在床边,头发乱糟糟的,没有梳。
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来,端着盆去水房洗脸。
冷水扑在脸上,冰凉冰凉的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。
脸色发白,眼睛肿了,嘴唇干裂,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五岁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毛巾拧干,搭在架子上。
她得去找温岁安。
可是怎么开口?
怎么说?
说她被刘焕仁威胁了,因为她爸妈是臭老九?
这话说出来,温岁安会不会也受牵连?
周晚宁在水房站了很久,直到有人进来打水,她才端着盆出去。
上午,她去了卫生所。
卫生所的门开着,温岁安正坐在诊桌后面给一个小孩看病。
周晚宁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温岁安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:“晚宁?你站那儿干什么?进来啊。”
“没事,路过。”周晚宁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你先忙,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温岁安看了周晚宁的背影一眼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追出去。
她总觉得周晚宁今天不太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周晚宁走后,卫生所里安安静静的。
上午看了两个病人,一个感冒,一个拉肚子,都开了药走了。
温岁安坐在诊桌后面,翻着一本书,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书页上,白晃晃的。
她翻了几页,停下来,揉了揉眼睛。
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走,是跑。
门被撞开了,胡守礼站在门口,喘着粗气,脸上全是汗,嘴唇发白。
“安安!快......快跟我走......二婶不行了......大出血......”
温岁安猛地站起来,凳子往后一翻,“咣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她没有扶,转身从柜子里抓起药箱,挎在肩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边走边说......”胡守礼已经转身跑了。
温岁安跟在后面,跑得鞋都快掉了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卫生所,沿着土路往胡家跑。
风灌进嘴里,喉咙干得发疼。
“二婶她娘家人来了......闹起来了......把二婶推倒了......”胡守礼一边跑一边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肚子着地......地上有石头......流了好多血......”
“为什么事闹?”温岁安问。
胡守礼喘了几口气,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。
原来,田福英的娘家人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胡家闹了。
第一次是二个月前,许来枝一个人来的,进门就说想闺女了,来看看。
坐了1个小时,走的时候揣走了两斤红糖、一包红枣,还顺手拿了灶台上的半瓶菜籽油。
张桂兰当时没说什么,毕竟是亲家母,加上田福英怀着身子,不好撕破脸。
第二次是一个半月前,许来枝带着田福财一起来的。
一进门,她就把手里提着的空篮子往灶台上一搁,扯着嗓子喊:“田福英呢?叫她出来!”
田福英挺着大肚子从屋里出来,叫了声“妈”。
许来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肚子上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怀了双胞胎就是金贵了?叫你几次都不回娘家,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?”许来枝的声音又尖又亮:“你弟媳怀孕五个月了,身子弱得跟什么似的,想吃口麦乳精都舍不得买。你这个当姐姐的,就不能帮衬帮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