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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,走到田福英旁边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福英,你辛苦了。孩子没事,你也没事。你们娘仨,都要好好的。”
田福英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,嘴角弯着。
张桂兰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。
她看了一眼保温台上的两个小娃娃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,但唇角悄悄弯了弧度:“又是两个小子。好,好。”
胡红军留下来照顾田福英和孩子。
许香芝也留下了,她说她眼睛好了,能帮着搭把手。
胡红征去找了院长,办了住院手续。
张桂兰和胡红征要先回村。
家里还有双胞胎要照顾,田家三口还锁在大队部,事情还没处理完。
温岁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。
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在土路上,夕阳把甘蔗田染成了金红色。
张桂兰坐在车斗里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
“大舅妈,您别担心了。二舅妈和孩子都没事了。”温岁安说。
“我不是担心。”张桂兰抬起头,眼眶红了:“我是气的。田家那三口人,还是人吗?福英怀孕八个月了,他们来闹,把她推倒。要不是你及时止血救治,福英和孩子就没了。”
胡红征坐在副驾驶,没有回头,但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“大舅,田家那三个人怎么处理?”温岁安问。
“先关着。”胡红征的声音闷闷的:“等福英稳定了,再跟他们算账。该赔的赔,该送派出所的送派出所。”
张桂兰哼了一声:“送派出所?便宜他们了。”
拖拉机进了田溪村,在沈家门口停下来。
温岁安跳下车。
“安安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张桂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应该的。”
温岁安推开院门。
灶房里的灯亮着,沈聿白正蹲在灶台边添柴。
他听见动静,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二舅妈怎么样了?”
“生了一对儿子。八个月,要住保温箱。人没事。”
沈聿白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温岁安把药箱放在桌上,在灶台边坐下来。
她端了一碗水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“怎么了?”沈聿白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事。累了。”
沈聿白没再问,把灶台边的粥盛出来,放在她面前:“先吃饭。”
吃完饭,温岁安把碗收了,对沈聿白说:“我去牛棚送药。”
沈聿白蹲在灶台边添柴,头也没抬:“天黑,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温岁安提起布包,推门出去了。
月亮还没上来,星星稀稀拉拉的。
土路坑坑洼洼的,她一个人走得不快不慢,手电筒的光柱在脚前一晃一晃的。
到了牛棚,她推门进去。
程婉桢正在熬药,周秉文靠在稻草堆上看书。
温岁安把药包放下,说了几句话,又给温戎川把了脉,前后待了一刻来钟。
出来的时候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,把土路照得发白。
她正要往回走,余光瞥见路边的树丛旁边蹲着一个人。
不是站着,是蹲着,两只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。
“晚宁?”温岁安走过去。
周晚宁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。
温岁安蹲下来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晚宁?”
周晚宁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,已经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
“岁安……”她的声音又小又哑,像是含着一口沙子。
“你怎么蹲在这儿?多久了?”
周晚宁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她的嘴唇在抖,下巴也在抖,像是拼命忍着什么,又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