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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会大半夜把他推进茅坑?
没人。
那就是踩空了。
他叹了口气,闭上眼。
算自己倒霉。
踩空掉进茅坑,腿摔断了,头磕破了。
这事传出去,他的脸往哪搁?
他翻了个身,石膏磕在床沿上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
三个月。
三个月不能下地。
周晚宁的事,只能先放一放了。
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等他腿好了再说。
他闭上眼,慢慢睡着了。
门外,一个男知青端着水盆路过,跟另一个男知青嘀咕了一句:“刘焕仁也不知道得罪谁了,大半夜掉茅坑里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可能是自己踩空的吧。”
“踩空能踩到茅坑里去?那得多大的劲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再说话,走了。
下午,温岁安回了沈家。
沈聿白正蹲在灶台边劈柴。
他把斧头举起来,落下去,柴块飞溅。
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刘焕仁的腿是你弄断的?”温岁安靠在灶台边,看着他。
沈聿白没抬头,又劈了一块柴。“嗯。”
“你把他推进茅坑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摔断了腿,头也磕破了。”
“活该。”沈聿白把斧头放下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温岁安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没怀疑是有人害他。他以为自己踩空掉进去的。”
“那是他蠢。”沈聿白把围裙解下来,挂在墙上。
温岁安靠在灶台边,嘴角极轻地勾起:“也是。他觉得自己平时人缘好,想不到有人会害他。”
沈聿白没说话,蹲下来继续添柴。
灶房里安静下来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地上,灭了。
里屋传来沈梓潼的声音:“姑......姑......”
温岁安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
沈梓潼坐在床上,手里攥着红头花,歪着头看她。
“姑......姑......抱......”
温岁安把她抱起来,沈梓潼趴在她肩上,小手攥着她的衣领。
她抱着沈梓潼站在院子里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子照得发白。
风从甘蔗田那边吹过来,凉丝丝的。
沈聿白从灶房出来,站在她身后。
他没有靠得太近,隔了两步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她脚边。
“安安。”
温岁安没回头。“嗯。”
沈聿白沉默了几秒,声音低低的,像风吹过甘蔗叶:“以后有事,告诉我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温岁安抱着沈梓潼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沈聿白没有再说话,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月光落在她肩上,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光。
她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,小手垂在她肩头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风停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沈聿白看了很久,才转身进了灶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