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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男知青硬着头皮走过去,一人拽一只胳膊,把刘焕仁从地上拖起来。
刘焕仁的腿使不上力,整个人往下坠,两个人拖得很吃力。
一路走,一路滴。
粪水从刘焕仁身上滴下来,滴在路上,滴在两个男知青的裤腿上。
两个人的脸皱成了苦瓜,但不敢松手。
十二月的河水,冷得刺骨。
到了河边,两个人把他扔进浅水里。
刘焕仁被冷水一激,打了个寒颤,在水里扑腾了几下,终于洗掉了身上的粪。
但水也臭了,上游飘下来几条鱼,翻了白肚皮。
冷风一吹,两个男知青的裤腿湿了大半,冻得直哆嗦。
刘焕仁更是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额头上那道口子在冷水的刺激下,血渗得更快了。
“腿……”
刘焕仁指着自己的左小腿,脸色白得像纸。
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混着水往下淌。
一个男知青蹲下来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小腿肿得老高,皮肤发紫,骨头的形状不对,明显是断了。
额头上的伤口也不浅,皮肉翻开着。
“大队长.....他腿真断了......”
胡红征走过来看了看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去借个板车,送卫生所。”
刘焕仁被送到卫生所的时候,温岁安正在整理药柜。
她看见几个人抬着门板进来,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、脸色发白、腿肿得老高、额头上还流着血的男人。
她认出来了。
刘焕仁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“昨晚掉茅坑里了,腿摔断了,头也磕破了。”
抬门板的男知青说,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在忍笑。
温岁安看了刘焕仁一眼。
刘焕仁躺在门板上,眼神发直,盯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蹲下来,先处理额头上的伤口。
伤口不大,但很深,皮肉翻开着。
她用碘伏消毒,缝了两针,贴上纱布。
然后按了按他的小腿。
刘焕仁疼得直抽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小腿骨折。要打石膏。”温岁安站起来,看了胡红征一眼:“大队长,他这腿得养三个月。”
胡红征点了点头:“你给他处理。”
温岁安从药柜里拿出石膏绷带,又拿出剪刀和纱布。
她蹲下来,把刘焕仁的裤腿剪开,露出肿胀的小腿。
骨头没有错位,是裂缝骨折,不需要手术,打石膏固定就行。
“忍着点。”她说。
刘焕仁咬着牙,没有吭声。
温岁安把石膏绷带浸湿,一层一层缠在他小腿上。
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快,不到一刻钟就包好了。
“好了。三个月不能下地。头上的伤七天拆线。回去躺着。”
刘焕仁被抬走了。
温岁安站在卫生所门口,看着门板越走越远。
她唇角淡淡舒展,弯起浅弧。
她知道是谁干的。
刘焕仁躺在知青院的床上,腿打着石膏,额头上缠着纱布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了很久。
昨晚他起来上厕所,蹲下来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醒来就在地上,浑身是粪,腿断了,头破了。
是踩空了吗?
还是有人推他?
他想了想,觉得自己在知青院人缘不差,跟谁都没红过脸。
那几个男知青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,女知青虽然不怎么搭理他,但也不至于害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