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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呢?”张桂兰问。
“在车上呢。红军抱着。”田福英往车斗里看了一眼。
胡红军坐在车斗里,左手一个襁褓,右手一个襁褓,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高兴,像捧着两个易碎的宝贝。
两个小娃娃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的小脸,红彤彤的,像两只小老鼠。
“医生说可以出院了,体重上来了,也不用住保温箱了。”胡红军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压不住的笑:“老大四斤八两了,老二也快五斤了。”
张桂兰走过去,低头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小东西。
她伸手摸了摸老大的脸,又摸了摸老二的脸。
“两小家伙像谁?”
“像他们娘。”胡红军说:“都像他们娘。鼻子像,嘴巴也像。”
“是像福英。”许香芝从人群里挤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:“鼻子像福英,嘴巴也像福英。就眼睛还看不出像谁。”
田福英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但这次嘴角弯着。
许香芝把红糖水递给她:“喝了,补身子。”
田福英接过去,喝了一口,烫得嘶了一声,但没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妈,这几天辛苦您了。”
“辛苦什么?我高兴。”许香芝在凳子上坐下,看着两个小娃娃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“又是两个小子,以后咱们胡家热闹了。”
双胞胎从院子里挤进来,踮着脚尖往襁褓里看。
胡守信伸手想去摸老大的脸,被胡红军一巴掌拍开了。
“别摸,手脏。”
“我洗了手了。”胡守信把手举起来,十个手指干干净净的。
胡红军看了他一眼:“那也别摸,小孩子娇气。”
胡守信撇了撇嘴,缩回去了。
胡守智站在旁边,没伸手,但眼睛一直盯着襁褓里的两个小东西,嘴角弯着。
“守信,你小时候比他们还丑。”胡守智说了一句。
胡守信急了:“你才丑!你小时候比谁都丑!”
“你俩都丑。”张桂兰笑着走过来,一手一个,把双胞胎拨到一边:“别吵了,让弟弟们睡觉。”
傍晚。
胡家摆了两桌。
大人一桌,小孩一桌。
菜比平时多了好几道。
白切鸡、红烧鱼、梅菜扣肉、豉汁蒸排骨、蒜蓉炒菜心、清炒莲藕。
还有一盆老火靓汤。
胡大有坐主位,许香芝挨着他。
胡红征坐在胡大有右边,张桂兰挨着他。
胡红军坐在胡大有左边,田福英挨着他,怀里抱着老二。
老大被许香芝抱在怀里,睡得正香。
温岁安坐在许香芝旁边,沈聿白挨着她。
沈梓恒坐在温岁安旁边,沈梓潼被张桂兰抱在怀里喂饭。
胡大有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今天三件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第一件,福英和孩子平安回来了。母子三个都好好的,这是大喜事。”
田福英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第二件,福英跟田家彻底断了。”胡大有看了田福英一眼:“从今往后,田家的人不许进胡家的门。谁要是敢来闹,我这条老命跟他拼了。”
“爹,您别这么说。”胡红军开口了:“田家的事,我来处理。他们要是再来,我直接送派出所。”
胡大有点了点头:“第三件,聿白和安安一周后就要走了。去部队,随军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张桂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,又继续夹菜:“这么快?不是说三个月吗?”
“安安定的。”沈聿白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一周后走。”
许香芝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张桂兰,擦了擦手,看着温岁安:“安安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姥姥。”
许香芝沉默了一下,端起酒杯,看着沈聿白。
“聿白,我老婆子不会说好听的。但有几句话,我得当着全家人的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沈聿白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体:“姥姥,您说。”
“安安从小命苦。在李家受了十六年的罪,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。她跟你走,
是信任你。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,不管你在部队当多大的官,我们胡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许香芝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