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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抬起头，看着他：

“我要跟你去部队。你回部队，我也去。不管你在哪个部队，我都跟着。”

沈聿白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站起来，在灶房里走了两步，又蹲回来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你回部队是去京城，我跟你去，就能离他们近一些。说不定哪天就有消息了。”

沈聿白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：“行。”

“你不问问我要不要等三个月？”

“不用问。”沈聿白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：“你想什么时候走，就什么时候走。”

温岁安低下头，把碗里的面吃完了，把面汤也喝了。

她把碗放在灶台上，擦了擦嘴。

“一周后走。你来得及吗？”

“来得及。部队那边本来就说三个月内回去，提前回去没问题。”

沈聿白站起来，从灶台上拿起那个布包，打开。

里面是几卷布料，藏蓝色的、军绿色的，还有一包红糖、两罐麦乳精、一包红枣。

“镇上供销社买的。布料给你和两个孩子做衣服。红糖和麦乳精给姥姥姥爷带去。红枣给你，你身子虚，泡水喝。”

温岁安没说话，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沈聿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沈聿白唇瓣浅浅弯起：“不用谢。”

他转身走到灶台边，把锅里的水倒了，把锅刷干净，挂好。

“明天我去找大舅，跟他说咱们的行程。后天我去公社，把卫生所交接的事办了。你这两天收拾东西，该带的带，不该带的就别带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聿白点了点头，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
他蹲回灶台边，往灶膛里添了根柴，火苗蹿起来，映在他脸上。

“安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到了京城，我会想办法打听温老同志的下落。你别太担心。”

温岁安靠在灶台边，看着他：“你能打听到吗？”

“能。我在部队有人脉。京城那边，比我在这边好办事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沈聿白低下头继续添柴。

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溅出来，落在地上，灭了。

他伸手把火星子按灭了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早点睡。明天还要收拾东西。”

“嗯。”

温岁安转身进了里屋，把门关上。
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沈梓潼翻了个身，小手搭在她胳膊上，含糊地说了一句：“姑姑……抱……”

温岁安把她搂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
沈梓潼的呼吸很快就匀了。

温岁安睁着眼，盯着窗户纸漏进来的月光。

京城，师父他们在京城。

老头也可能在京城。

她也要去京城了。

＊

三天后。

田福英出院了。

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田溪村的时候。

晒谷场上站了好几个人。

张桂兰第一个冲上去。

扶住田福英的胳膊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
“瘦了。在医院没吃好？”

“吃好了。”田福英笑了一下，笑容不大，但嘴角弯得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