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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聿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折了两折,展开,递过去。
乘务长接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上是部队的抬头,红戳盖在上面。
写着“京城直属部队特战编制”几个字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
嘴唇哆嗦了一下,挤出几个字:“同……同志,您怎么不早说……”
沈聿白把纸收回来,折好,揣进兜里:“你说完了?”
“说……说完了……”
“说完了就出去。被子我们自己会收拾,脏了赔得起。开水我们自己会打。有事我们找你。”
乘务长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腰弯了半截。
“同志,您别误会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乘务长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又回来,手里端着两床干净被褥,放在上铺。
“同志,这是干净的,您换上。开水我一会儿送过来。洗漱用品我帮您领。”
沈聿白没看他。
乘务长讪讪地走了,把门拉上了。
沈梓恒从窗边探出头来,小声问:“安安姑姑,那个人怎么忽然变客气了?”
温岁安把水杯放下:“因为他发现惹不起。”
沈梓恒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哦。”
车开了两个多小时,沈梓潼睡了一觉醒了,坐在铺上揉眼睛。
沈梓恒把她从铺上抱下来,让她坐在窗边看风景。
“潼潼,你看,外面有河。”
沈梓潼趴在窗边,脸贴着玻璃:“河……大……”
“大河。”沈梓恒纠正她。
“大河。”
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。
温岁安站起来拉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烫着卷发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涤卡外套,领口别着一枚红色的像章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茶,笑眯眯的。
“小同志,打扰了。”
温岁安没接话。
女人的目光越过她,往包厢里扫了一眼。
看见独立包厢、干净的床铺、安静的空气,笑容又大了些。
“我是隔壁包厢的,姓王,我爱人在县里工作。”她指了指隔壁:“我们那间也是卧铺,但是人多,吵得很。我家孩子怕吵,睡不好。”
温岁安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。
“我看你们这间安静,又是独立包厢,正好适合我们家孩子。”王同志的声音又软又亲热:“小同志,要不咱们换一下?我们那间宽敞,你们年轻人热闹点刚好合适。”
温岁安看了她一眼:“阿姨,您那间几个人?”
王同志愣了一下:“四个人。我们一家三口,还有一个同志。”
“我们这间也是四个人。”
“那正好换嘛。”
温岁安唇形短暂上扬,不过瞬息便落平:“阿姨,卧铺调配是部队专属名额。换铺需要去列车长那里登记,报备部队军务科。一旦私自调换,算违规占用军属福利,双方都要写检讨,回单位通报。”
王同志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您确定要换?”温岁安偏了偏头:“我现在陪您去找列车长。”
王同志的嘴张着,合不上。
她身后的包厢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怎么了?换成了没有?”
王同志赶紧把门拉上了一些,挡住里面的视线。
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不换了不换了。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那您回吧。孩子还小,经不起折腾。”
王同志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这个人,年纪不大,心眼倒是多。”
温岁安没接话,把门拉上了。
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先是一个小孩在过道里跑,鞋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,从这头跑到那头,又从那头跑回来。
跑了几趟不过瘾,开始尖叫,声音又尖又亮,整个车厢都能听见。
“妈妈!妈妈!我要吃糖!”
“给你给你,别喊了。”王同志的声音从隔壁传出来。
孩子不叫了,开始踢车厢的隔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