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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、砰、砰”，一脚一脚地踢，踢得包厢的门都在震。

沈梓恒抬起头，看了看沈聿白。

沈聿白没动。

沈梓潼从窗边转过身，歪着头听了一会儿：“哥哥……什么……声音……”

“有人在踢墙。”沈梓恒说。

“为什么……踢……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砰......”又一声，比刚才更响。

沈聿白站起来，拉开门。

过道里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抬脚踢他们的包厢门。

看见门开了，愣了一下，脚还抬在半空中。

他穿着一件红色运动服，头发剃得极短，脸圆圆的，眼睛不大，但很有神，不是机灵的那种有神，是被惯坏了的那种肆无忌惮。

王同志从隔壁探出头来，看见沈聿白站在门口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小宝，别踢了，回来。”

“我不！”小男孩又踢了一脚，这次踢在沈聿白的小腿上。

沈聿白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
小男孩仰着脸看他，不闪不避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
沈聿白没说话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小男孩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发毛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我爸是......”

“你爸是谁不重要。”沈聿白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这扇门是我花钱买的铺位配的。你踢坏了，你爸得赔。你回去问问你爸，他赔不赔得起。”

小男孩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他转身跑了，跑进隔壁包厢，把门关上了。

沈聿白站起来，看了王同志一眼。

王同志讪讪地笑了一下：“小孩子不懂事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“管好。”

沈聿白说完，拉上了门。

隔壁安静了一会儿，又吵起来了。

小男孩在哭，哭得很大声，一边哭一边喊：“他欺负我。”

王同志在哄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说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回去给你买玩具。”

哭声小了些，但没停。

沈梓恒趴在窗边，没回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小声说了一句：“那个弟弟好吵。”

温岁安把他从窗边拉过来，让他靠着自己：“你不用学他。”

沈梓恒摇了摇头：“我才不学他。”

沈梓潼从铺上爬下来，走到沈梓恒面前，把手里的红头花递给他：“哥哥……给你……”

沈梓恒接过红头花，攥在手心里：“谢谢潼潼。”

夜里，列车熄了灯。

包厢里暗下来，只有过道里的夜灯从门缝漏进来，细细的一条。

沈梓潼和沈梓恒睡在上铺。

沈梓潼翻了个身，小手从上铺垂下来，沈聿白轻轻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。

温岁安坐在下铺，靠在床头，没睡。

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地掠过，照亮她的侧脸，又暗下去。

沈聿白在她旁边坐下。

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
车轮哐当哐当响，车身轻轻晃着。

沈聿白偏过头，看着她的侧脸。

灯光从门缝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睫毛很长，鼻梁很直，嘴唇微微抿着。

褪去了田溪村的烟火，她的五官愈发清冷，像瓷器，又像月光。

沈聿白唇角悄然扬起。

他伸手，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
她的手很凉，他握着，没有松开。

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的。

远处有村庄的灯光，星星点点，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。

温岁安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回握住他的手指。

沈聿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她没有看他，还在看窗外。

但她的唇梢悄然弯起。

沈聿白嘴角也浅浅一弯。

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，手握着手，谁都没说话。

车轮哐当哐当响，火车往北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