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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正在切菜,案板上码着萝卜丝,刀起刀落,很稳。
她切的萝卜丝粗细均匀,长短一致,是练出来的。
“安安。”
温岁安没抬头:“听梓恒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别去了。刚来,不想惹事。”
沈聿白没接话。
他站在灶房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。
她低着头切菜,侧脸的线条很安静,看不出情绪。
他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沈梓恒一眼:“梓恒,带路。”
沈梓恒把刷子放下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走到沈聿白旁边。
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着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聿白叔,那两个人说话很难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们还瞪安安姑姑。瞪了好几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梓恒不再说了,走在前头带路。
他的步子迈得很大,比平时快,沈聿白跟在他后面,没有催他。
筒子楼的过道很窄,声控灯不亮,暗沉沉的。
有人在走廊里生炉子,烟呛得人咳嗽。
一个小孩蹲在门口玩泥巴,看见沈聿白走过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玩。
沈梓恒走在前面,拐进第三单元,上了二楼,在左手第二间门口停下来。
他侧耳听了听,里面有说话声,是那个圆脸女人的声音。
“就是这家。”他指了指。
沈聿白敲了门。
不是拍,是敲,三下,不轻不重。
里面的说话声停了。
脚步声走近,门开了。
王姓妇女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,头发散着,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。
她看见沈聿白,愣了一下,又看见他身后的沈梓恒,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找谁?”
“找你。”沈聿白的声音不大,但过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你男人在不在?”
王姓妇女的嘴张了张,往里喊了一声:“老刘,有人找你。”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里屋出来,穿着军裤,上身套着汗衫,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。
他看见沈聿白,先是没认出来,又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他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,在手里攥着。
“沈……沈营长?”
沈聿白点了点头:“刘排长,借一步说话。”
刘排长把毛巾在裤腿上搓了搓,走出来,把门带上。
他看了沈聿白一眼,又看了王姓妇女一眼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王姓妇女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,不敢吃也不敢放。
沈聿白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家属在公交车上当众造谣新来的军嫂,说人家是后妈、不疼孩子、乱花钱。
挑拨姑侄关系,败坏军属风气。
刘排长的脸白了,他转过头,瞪着王姓妇女:“你都说了什么?”
王姓妇女的嘴唇在抖:“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……我也不知道她是沈营长的家属……”
“随口说?”刘排长的声音大了:“你随口说就能造谣?你知道沈营长是什么人?立过二等功,上过前线!你得罪了他的家属,我在部队还怎么抬头?以后我还怎么在连队待?”
王姓妇女的眼泪掉下来了:“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我以后不说了。”
刘排长转过身,对着沈聿白弯了弯腰:“沈营长,是我没管好家属。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。您大人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我今天就说她,不行就让她回乡下去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沈聿白没接话。
他看了王姓妇女一眼:“还有一个人。住哪个单元?”
王姓妇女赶紧说:“三单元,一楼,左手第一间。姓赵,叫赵秀兰。她男人姓孙,也是排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