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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梓恒坐下了。

旁边的男生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。

第二节是算术。

算术老师姓刘，是个男老师，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
他一进教室，学生们就坐直了，比语文课还要规矩几分。

刘老师不爱笑，说话不快不慢，但每一句都很清楚。

“上节课学了十以内的加减法。今天复习一下，再做几道题。”

他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。

15+14、23-17、85+6、76-32。

粉笔字写得很小，但很整齐。

“谁来做第一道？”

几个孩子举手。

刘老师点了一个，做对了。

又点了一个，也做对了。

做到第四道的时候，76-32，被点到的男生站在那儿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，脸涨红了。

“七十六减三十二等于多少？”刘老师问。

男生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
刘老师没有为难他，让他坐下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：“谁会？”

没有人举手。教室安静了一会儿。

刘老师看了沈梓恒一眼：“新来的同学，你试试。”

沈梓恒站起来，走到黑板前面。

粉笔有点短，他捏在指尖，写下“76-32=44”。

字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刘老师看了一眼，没有夸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对。回去坐下。”

沈梓恒把粉笔放回粉笔槽，回到座位上。

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怎么算的？用手指头算的？”

沈梓恒看了他一眼：“心算。我爸教过我加减法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不问了。

刘老师把黑板上的题擦掉，写了几道新题，继续往下讲。

下课铃响了。

李老师收了课本，走出教室。

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有人趴在桌上，有人站起来伸懒腰，有人凑在一起说话。

沈梓恒坐在座位上，把下一节课的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，放在桌角。
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找人说话。

前排的女生转过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叫沈梓恒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从哪来的？”

“田溪村。”

“田溪村在哪？”

“南方。很远。”

女生还想问什么，旁边的男生喊她：“张小红，过来！”

女生转回去了。

旁边的男生把凳子往沈梓恒这边挪了挪：“你爸教过你算术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爸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当兵的。”

男生点了点头，又凑近了一些：“你知道班里谁最厉害吗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赵建军。他爸是营长。”男生往前面第二排努了努嘴：“他数学也好，语文也好。以前新来的都比不过他。你来了，他肯定不高兴。”

沈梓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前排坐着一个男生，比他高半头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，领口露出里面的军绿色毛衣。

他没有参与课间的打闹，坐在座位上翻书，但翻得很快，不像是在看。

沈梓恒收回目光，没说什么。

上课铃响了。

男生赶紧把凳子挪回去，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