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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阳光薄薄的，落在青砖院墙上，不暖，但亮。

放学铃声响了。

清脆的铃声穿过操场，穿过教室走廊，在校园上空回荡。

校门口的铁栏杆门打开，孩子们涌出来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出笼的小麻雀。

温岁安站在家属接送口，怀里抱着沈梓潼。

沈梓潼裹得严严实实，碎花小棉袄外面套了件棉马甲，毛线帽压到眉毛，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圆滚滚的，像个小福娃。

“姑姑……冷……”沈梓潼把脸往温岁安脖子里拱。

“不冷。你穿了三层。”

“冷……”

“鼻子都露在外面，能不冷吗？”温岁安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盖住鼻尖。

沈梓潼眨了眨眼，不吭声了。

校门口站着几个家属大妈，穿着灰布棉袄，胳膊上挎着菜篮子，也在等孩子。

她们早就注意到了温岁安。

住独门独院那个新来的，年轻，长得特别好看，两个孩子带得也好。

一个穿蓝棉袄的大妈凑过来，低头看了看沈梓潼，眼睛亮了：“哎哟，这小姑娘也太乖巧可爱了。脸蛋红彤彤的，跟年画里的小福娃一模一样！”

旁边一个穿灰棉袄的大妈也凑过来：“可不是嘛。沈家媳妇，你也太会养孩子了。两个娃都长得周正体面，性子还乖巧懂事，真是好福气。”

温岁安唇瓣浅浅弯起：“婶子过奖了。”

“不过奖不过奖，我们说的都是实话。”蓝棉袄大妈伸手想摸沈梓潼的脸，沈梓潼缩了一下，又停住了，乖乖让她摸了一下。

“叫奶奶。”温岁安说。

“奶奶好。”沈梓潼的声音闷在围巾里，软软的。

“哎，好好好。”蓝棉袄大妈笑得更开了：“这孩子，太招人疼了。”

灰棉袄大妈在旁边接话：“你儿子呢？在哪班？”

“一班。”

“一班好啊，李老师带的班，负责任。”灰棉袄大妈往校门口张望了一眼：“出来了出来了，那是不是你儿子？”

温岁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一群孩子从校门口涌出来，清一色的蓝布棉袄、军绿棉裤，背着军绿色书包。

沈梓恒走在中间，比旁边的男生高半个头，书包带子调到合适的长度，背得端端正正。

旁边围着三四个男生，有人勾着他的肩膀，有人凑在他耳边说话，几个人说说笑笑，很热闹。

“梓恒！”温岁安喊了一声。

沈梓恒抬起头，看见了她，眼睛一亮。

他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，那几个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先走了。

沈梓恒快步跑过来，跑到跟前才停下来，微微喘着气。

“安安姑姑。”

温岁安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薄尘，摸了摸他的额头，不烫：“第一天正式上课，坐一上午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课堂听得懂吗？”

“听得懂。算术课老师讲的我都学过，语文课的生字也认识。”沈梓恒顿了顿：“就是有一篇课文，里面有个词我不太确定怎么念，问了老师，老师说了我就记住了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有不习惯的地方吗？”

沈梓恒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老师很好，同学也都很友善。”

他从温岁安手里接过装饭盒的布袋子，又伸手牵住沈梓潼的小手。

沈梓潼的手冰凉凉的，他攥在手心里，皱了皱眉。

“潼潼，你手怎么这么冷？”

“冷……”

“让你多穿点。”

“穿了……好多……”

沈梓恒叹了口气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：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回到家，沈聿白没回来。

温岁安把粥热了，炒了一盘鸡蛋，又把昨天剩的馒头蒸上。

沈梓恒洗了手，蹲在灶台边帮她添柴。

沈梓潼坐在炉边，把围巾解下来，帽子摘掉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疯子。

“姑姑……哥哥……上学……好玩吗？”她问。

“好玩。”沈梓恒头也没抬：“有好多同学，课间可以一起玩。”

“我……也想去……”

“你太小了。等你再大两岁。”

沈梓潼瘪了瘪嘴，不说话了。

粥热好了，温岁安盛了三碗，一人一碗，馒头放在盘子里。

沈梓恒夹了一筷子鸡蛋，放在沈梓潼碗里，又夹了一筷子，放在温岁安碗里。

“梓恒，你吃自己的。”温岁安说。

“我够吃。”沈梓恒端起粥碗，呼噜呼噜喝了两口，放下碗：“安安姑姑，下午你不用送我了。我自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