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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看了他一眼：“认得路？”

“认得。从咱们家出门往东走，过了那排筒子楼，再走一小段就到了。很近。”

“路上要注意安全。”

“我知道。靠边走，不跟陌生人搭话。”

温岁安薄唇浅浅一弯：“你倒是记住了。”

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住了。”沈梓恒低下头继续喝粥。

下午上课的时间是一点半。

吃过午饭，沈梓恒把碗洗了，擦了手，背上书包。

“安安姑姑，我走了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温岁安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条围巾，给他围上。

藏蓝色的，毛线的，裹住了他的脖子和下巴：“外面风大，别着凉。”

沈梓恒摸了摸围巾，毛绒绒的，很暖和：“安安姑姑，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“昨天在供销社看见的，顺手买了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张脸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沈梓恒推开院门，走了出去。
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温岁安站在院门口，阳光落在她肩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安安姑姑，你进去吧。外面冷。”

“你走了我就进去。”

沈梓恒转回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下午放学，温岁安没有去接。

沈梓恒自己回来的。

他推开门的时候，沈梓潼正蹲在院子里玩土，看见他进来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摇摇晃晃地跑过去。

“哥哥……回来……”
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沈梓恒蹲下来，把她手上沾的土拍掉：“你今天在家干什么了？”

“玩……土……”

“又玩土。手都脏了。”

“土……不脏……”

沈梓恒叹了口气，拉着她进了灶房，拧了湿毛巾给她擦手。

沈梓潼乖乖伸着手，让他擦。

温岁安从灶房出来，手里端着菜：“梓恒，洗手吃饭。你爸今晚不回来吃，在部队吃。”

“爸又加班？”

“嗯。最近忙。”

沈梓恒没再问，洗了手，在桌边坐下来。

三个人围着炉子吃饭。

沈梓潼不会用筷子，温岁安把菜夹碎了拌在粥里，一勺一勺喂她。

沈梓恒自己吃，吃得很快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吃完饭，沈梓恒把碗收了，摞在灶台上。

他擦了手，走到温岁安面前，站了一会儿。

“安安姑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温岁安看着他：“说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手指在裤腿上搓了搓：“今天中午你来接我放学，回来的路上，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
温岁安没催他，等着。

“以前……我们在那个家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说的事：“家里也有一个姑姑。”

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她不喜欢我和妹妹。”沈梓恒的声音很平，但他的手在裤腿上攥紧了：“在人前，她对我们很好，笑眯眯的，还会摸摸妹妹的头。人后就不一样了。她从来不会给我们好脸色，说话也阴阳怪气的。”

沈梓潼蹲在炉边，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，正拿粉笔在地上画圈。

“有一次妹妹哭了，她嫌吵，把妹妹关在柜子里。我去找，她说妹妹自己爬进去玩的。”沈梓恒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快，像是不说完就会憋不住：

“还有一次，她给我端了一碗粥，粥里有虫子。我不敢说，倒掉了。她看见了，说我糟蹋粮食，骂了我一顿。”

温岁安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
“我怕她。”沈梓恒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妹妹也怕她。每次她一来，妹妹就会哭。”

温岁安伸手，放在他头顶上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们就走了。聿白叔把我们送到田溪村了。”沈梓恒抬起头，看着温岁安：“安安姑姑，你跟那个姑姑不一样。你是真的对我们好。”

温岁安的手在他头顶上停了一会儿。

“以前的事，过去了。”她说：“以后有我和你爸在，没有人敢欺负你们。”

沈梓恒用力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