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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深了。
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吹得院门哐当响。
温岁安刚躺下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沈聿白从里屋出来,已经套上了棉袄:“出事了。”
温岁安披上外套,跟着他推门出去。
巷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,手里举着煤油灯,光晕一晃一晃的。
哭声从前面那排筒子楼传来,越来越响。
“谁家?”
“好像是老孙家。”有人接话:“孙排长的媳妇……”
两个人快步走过去。
筒子楼二层左手那间,门敞着,灯光从里面漏出来。
几个邻居已经围在门口,有人想进去,被一个老太太堵住了。
那老太太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上的褶子很深,但精神很好,好得不正常。
她堵在门口,两只手撑在门框上,像一堵墙。
“谁都不许进!”声音又尖又亮,盖过了里面的哭声:“我家的事,轮不到外人管!”
里面传来更尖的哭声,是孩子:“妈……妈你醒醒……妈你别睡了……”
温岁安心里一沉,拨开人群往里挤。
沈聿白跟在她身后,伸手挡开前面的人,给她开路。
“让一下。”
堵在门口的老太太看见沈聿白,愣了一下。
沈聿白穿着军装,肩章在煤油灯下反光。
老太太的气焰矮了半截,但手没放下来。
“同志,这是我们家的事,你......”
“让开。”沈聿白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老太太的嘴张了张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温岁安侧身挤了进去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煤油灯的光晕不大,照在地上一个人身上。
一个女人躺在那里,脸色乌青,嘴唇发黑,嘴角有白沫,四肢僵直,一动不动。
四个孩子围在她身边,大的八九岁,小的还穿着开裆裤,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
最大的那个跪在地上,两只手抓着母亲的手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妈……妈你醒醒……你别丢下我们……”
温岁安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颈动脉。
很弱,几乎摸不到。
又翻开眼皮,瞳孔反应迟钝,已经开始涣散了。
她凑近闻了闻嘴角的气味,刺鼻的农药味。
【叮。检测到高危农药中毒患者,生命体征极速流逝,濒临死亡。触发紧急救治权限。推荐方案:银针扎穴催吐,快速排出体内残留毒素,后续立刻送医洗胃,可保住性命。】
温岁安从空间取出银针,展开布包。
细长的针在煤油灯下闪着冷光。
她抬起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稳。
“所有人让开。还有救。现在必须立刻催吐,拖延片刻就彻底没救了。”
门口的人安静了一瞬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她还会这个?”
“听说她是赤脚医生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吵,让人家救人。”
老太太从门口挤进来,看见温岁安拿着银针,脸一下子变了:“你干什么?你拿针扎她?你别碰她!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