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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来抓温岁安的肩膀。
手还没碰到,沈聿白从后面走过来,挡在中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老太太。
那目光不凶,但冷,冷得老太太把手缩了回去,退了一步。
温岁安没有理会,蹲下来,在女人的头顶百会穴扎了一针。
手指轻轻捻转,针尖没入头皮。
第二针,内关。
第三针,膻中。
第四针,中脘。
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,不深不浅。
她的手很稳。
屋里安静了。
几个孩子不哭了,张着嘴看着温岁安的手。
门口的人屏着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
温岁安捻转银针,动作不急不慢。
大约过了半分钟,女人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是胃部的剧烈翻腾,从腹部往上涌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“拿盆来。”温岁安头也没抬。
有人递过来一个搪瓷盆。
温岁安把女人的头侧过来,对着盆口。
下一秒,女人猛地张口,吐出一大摊黑褐色的污秽,气味刺鼻,熏得旁边的人往后退了两步。
吐完第一口,又吐了第二口、第三口,吐出来的东西越来越清,颜色从黑褐变成黄绿。
女人的脸色从乌青慢慢转成苍白,又从苍白透出一点血色。
呼吸比刚才稳了,胸口的起伏明显了一些。
温岁安把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,用酒精棉片擦了,收进布包里。
“吐出来了。”她站起来,膝盖跪麻了,沈聿白伸手扶了她一把:“但毒素没清干净,必须马上送医院洗胃。不能再拖。”
门口的人这才回过神来。
有人跑出去叫车,有人帮着抬人。
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把女人抬到门板上,裹上被子,抬着往外走。
老太太又堵上来了。
不是堵门,是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只手拍着地面,嚎啕大哭。不是伤心,是撒泼。
“你们不能把她抬走!她是我们家的人!我说了算!谁都不许动她!”
她哭得很大声,但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“妈……妈您让开……”孙排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了,站在门口,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抖。
他刚接到信儿从部队跑回来,棉袄扣子系错了一颗,鞋带也没系好。
老太太看见儿子,哭得更响了:“儿啊,你看看这些人,欺负你妈!你媳妇自己想死,关我什么事?谁让她喝药的?又不是我灌的!”
四个孩子缩在墙角,最大的那个抱着最小的妹妹,眼泪还在往下掉,但不敢哭了,咬着嘴唇,浑身发抖。
孙排长蹲下来,想把老太太扶起来:“妈,您别闹了,先救人......”
“救什么救?”老太太一把甩开他的手,声音更尖了:“她死了正好!你赶紧回乡下再娶一个,生个儿子!这都生了四个丫头了,你还想让她生到什么时候?咱老孙家的香火不能断在她手里!”
门口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摇头,有人小声骂了一句“不是东西”。
沈聿白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,但脸色沉了下来。
温岁安站在他旁边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。
“孙排长。”沈聿白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整条走廊都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