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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排长转过头，脸色灰白：“沈营长……”

“你爱人现在需要去医院。晚了，人就没了。你自己选。”

孙排长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他看了看躺在地上脸色乌青的妻子，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，又看了看墙角那四个女儿。

他的眼眶红了。
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在抖：“您让开。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您让开。”孙排长的声音大了些，带着一股从没见过的狠劲：“她是我媳妇。她出了事，我怎么办？孩子怎么办？”

老太太的嘴张着，合不上了。

她没想到儿子会顶嘴。

有人趁机把门板抬了出去。

老太太想追，被两个邻居拦住了。

“你们别拦我！你们......”

“够了。”
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，不高，但很硬。

人群让开一条路，妇女主任走了进来。

四十出头，穿着一件灰布棉袄，短发，方脸，眉毛很浓，眼睛不大但很利。

她走到老太太面前，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孙大娘，你儿媳妇现在生死不明，你堵着不让送医院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老太太的气焰矮了半截：“我……我没不让送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什么？”妇女主任的声音大了些：“你就是想让她死。死了你好让你儿子再娶，再生儿子。是不是？”

老太太不吭声了。

“我告诉你。”妇女主任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儿媳妇要是真出了事，你就是间接害命。部队有纪律，军属蓄意闹事、逼死人命，不光你儿子的工作保不住，你也要被追究责任。你听清楚了没有？”

老太太的脸白了。
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你儿子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，眼看着就要提干了。你要把他毁了，你就继续闹。”妇女主任不再看她，转身对门口的人说：“都散了，该干嘛干嘛去。这件事我会报上去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
人群散了。

老太太坐在地上，不起来，也不哭了。

温岁安从孙家出来的时候，巷子里已经安静了。

妇女主任跟在她后面，叫住了她。

“李同志。”

温岁安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妇女主任走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手：“今天多亏你。要不是你，人就没救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妇女主任叹了口气，往孙家方向看了一眼：“你知道她为什么喝药吗？”

“听了几句。婆媳矛盾。”

“不是婆媳矛盾。”妇女主任的声音低下来：“是那个老太太逼的。不是她自己想喝，是老太太端着农药灌她的。”

温岁安的手指攥了一下。

“孙排长这个人，老实，孝顺，从来不跟母亲顶嘴。老太太说什么他听什么。当初生老三的时候，老太太就说要送人，他没让。生老四的时候，老太太闹得更厉害，说要把孩子扔了。他媳妇跪着求他，他才保住。”

妇女主任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这几年老太太隔三差五来，每次来都要闹。这次更过分，直接端着农药说，你要是不死，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。她喝了。”

温岁安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孙排长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