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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但他能怎么办？那是他亲妈。”妇女主任摇了摇头：“他在部队干了快十五年了，本来今年提干有希望。现在出了这种事，上面怎么看他？自己家的事都管不好，怎么带兵？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“转业报告已经交了。”妇女主任叹了口气：“前两天的事。还没批下来，又出了这档子事。好好的一个兵，就这么毁了。”

温岁安看着她：“老太太呢？”

“老太太？”妇女主任冷笑了一声：“她不会觉得自己有错。她只会觉得儿媳妇矫情，觉得儿子不听话，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这种人，我见多了。”

温岁安没再问。

沈聿白走在前面，温岁安跟在后面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进了院门，沈聿白把门关上，插好门闩。

灶房里的炉火还没灭，温岁安蹲下来，往灶膛里添了根柴。

火苗蹿起来，映在她脸上。

沈聿白站在她身后，没有说话。

“孙排长的转业报告，是你批的？”温岁安忽然问。

“不是我。但我知道。”沈聿白蹲下来，跟她平视：“他找我谈过。说他扛不住了。家里的事，部队的事，两头烧。他想了很久，决定走。”

“你觉得他该走吗？”

沈聿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不该。他是好兵。带的排年年先进，他自己也争气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：“但他待不下去了。他妈不消停，他媳妇受委屈，他在中间，两头不是人。”

温岁安把柴火拨了拨，火苗更旺了。

“部队不是没给过机会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低：“找他谈过好几次，给他调过岗位，让妇女主任去做老太太的工作。没用。老太太认准了的事，谁说都没用。”

“他媳妇今晚要是没救回来呢？”

沈聿白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那四个孩子怎么办？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：“老太太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。她会说，她自己要死的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
沈聿白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冰凉，他攥在手心里，暖了一会儿。

“安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的事，你做得对。”

温岁安摇了摇头：“我只是碰上了。”

“碰上了，有人会躲。你不会。”沈聿白把她的手举起来，贴在自己脸上：“你不一样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她把他的手推开，站起来。

“去睡吧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沈聿白看了她一眼，站起来：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
他转身进了里屋。

温岁安蹲在灶台边，把手伸到炉子上面烤了烤。

火光照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她想起那个女人的脸色，想起那四个孩子抱着她哭的样子，想起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
她站起来，把灶房的灯吹灭了，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

巷子里很安静，月光落在地上，白晃晃的。

她拉上窗帘，回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