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周六，天光透亮。

沈梓恒起了个大早，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，去灶房烧了热水，端到里屋。

沈梓潼还睡着，小手攥着被角，脸埋在枕头里。

他把铜壶放在床头，轻轻拍了拍妹妹。

“潼潼，起床了。”

沈梓潼翻了个身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不……”

“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沈梓恒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掀开一角。

冷风灌进去，沈梓潼一激灵坐了起来，眼睛还没睁开，嘴已经瘪了：“哥哥……坏……”

“起来洗脸。安安姑姑说了，早上要洗脸。”

沈梓潼坐在床上揉眼睛，头发乱得像鸟窝。

沈梓恒把热毛巾拧干了递给她，她接过去糊在脸上，蹭了两下，又递回来。

“行了。穿衣服。”

沈梓恒从柜子里拿出那件碎花小棉袄，给她套上，扣子一颗一颗系好。

沈梓潼伸着胳膊，乖乖让他穿。

穿好了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哥哥。

“哥哥……你今天……不穿军装？”

“我又不是军人，穿什么军装。”

“爸……穿……”

“爸是军人，我不是。”

沈梓潼想了想，没想明白，不问了。

她从床上滑下来，光着脚踩在地上，被沈梓恒一把拽回来。

“穿鞋。”

“不凉。”

“凉。”沈梓恒把棉鞋套在她脚上，又蹲下来把鞋带系好。

沈梓潼站在地上跺了两下脚，鞋带没松，满意了，摇摇晃晃往灶房跑。

沈聿白从里屋出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棉袄，头发刚洗过，还没干透。

他蹲下来，把沈梓恒的棉袄领子翻好，又把他头发拢了拢。

“今天不用上学，起这么早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沈聿白唇角轻轻一扬，站起来去灶房烧水。

温岁安已经在灶台边了，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她拿了几个鸡蛋放在锅边，用余热煨着。

“梓恒最近变了不少。”她头也没回。

“哪变了？”

“话多了。以前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，现在会说出来了：”温岁安用勺子搅了搅粥。“昨天他还跟我说，班上有个同学借他橡皮没还，他不好意思要。”

沈聿白薄唇浅浅一弯：“那是好事。”

“好什么好？橡皮不要了？”

“他不是不好意思要，是不想为了块橡皮跟同学闹不愉快。”沈聿白把碗筷摆在桌上：“他从小就这样。不是懦弱，是心里有数。”

温岁安把粥盛出来，放在桌上：“随你。”

沈聿白看了她一眼：“随你更多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，把围裙系好，弯腰把沈梓潼抱到凳子上。

沈梓潼坐在凳子上，两条腿晃来晃去，等着喂饭。

吃完早饭，沈聿白去院子里劈柴。

斧头起落，柴块飞溅，一块一块码在墙根下，整整齐齐。

温岁安在灶房收拾碗筷，沈梓恒坐在桌边看书，沈梓潼蹲在炉边拿粉笔画圈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画个羊……大羊……小羊……”

沈梓恒翻了一页书，头也没抬：“不像羊。像土豆。”

“像羊！”

“不像。”

沈梓潼站起来，跑到沈梓恒面前，把粉笔举到他眼前：“你看……羊……”

沈梓恒看了一眼地上的圈，又看了一眼妹妹气鼓鼓的脸：“行，像羊。”

沈梓潼满意了，又蹲回去继续画。

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堂屋地上画了几道白线。

快到十点的时候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
不是拍，是敲，三下，不轻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