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沈聿白把斧头放下,走过去开门。
陆峥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
身板笔直,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。
他的脸瘦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像鹰。
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,是经历过太多之后的、沉沉的、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亮。
沈聿白愣了一下,立正,敬礼。
“首长好。”
萧震渊抬手回了个礼,动作很轻,但很标准: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沈聿白侧身让开:“首长请进。”
陆峥跟在后面,冲沈聿白使了个眼色,嘴型说了一句“我提前也不知道”。
沈聿白没理他,把院门关好,引着萧震渊往堂屋走。
温岁安从灶房出来,手上还沾着水。
看见萧震渊,她认出来了。
那个老人,那条僻静的小路上,突发心梗倒在地上,嘴唇发乌,脸色青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
她蹲下来,扎针,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。
“是您。”她说。
萧震渊看着她,嘴角弯了半分:“小同志,又见面了。”
温岁安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,请他坐下:“您身体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萧震渊在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搭在膝盖上:“那天要不是你,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。回去以后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,医生说我底子还行,就是老毛病,要好好养着。”
“药按时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一天不落。”萧震渊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也带着几分欣赏:“小同志,你的医术跟谁学的?”
“自学。考过赤脚医生证,在乡下卫生所干过。”温岁安倒了杯水,放在他面前:“乡下缺医少药,逼出来的。”
萧震渊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墙刷得白白的,地扫得干干净净,桌上摆着一盆文竹,绿莹莹的。
炉火烧得旺旺的,屋里暖融融的。
两个孩子蹲在炉边,沈梓潼在画圈,沈梓恒在看书。
他的目光在沈梓恒身上停了一下。
那孩子坐得端端正正,书放在膝盖上,翻了一页,看得很认真,脊背挺得笔直,跟他父亲一个样。
“小子。”萧震渊叫了一声。
沈梓恒抬起头,把书合上,站起来。
“几岁了?”
“八岁。”
“上几年级?”
“一年级。”
“识字了?”
“认了一些。”
萧震渊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,放在桌上:“念一段给我听听。”
沈梓恒看了看沈聿白,沈聿白点了点头。
他翻开书,找到一篇课文,清了清嗓子,念了起来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不磕巴,不念错。
念完一段,他合上书,把钢笔拿起来,双手递还给萧震渊。
“老首长,您的笔。”
萧震渊接过笔,唇线微微上挑,把笔插回兜里:“这孩子教得好。”
他看着沈聿白:“你教的?”
“在家的时候教过一些。主要是她教的。”沈聿白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萧震渊也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那孩子把书放回桌上,又蹲回炉边,把妹妹从地上拉起来,拍了拍她棉裤上的灰。
“潼潼,别坐地上,凉。”
“不凉。”
“凉。起来。”
沈梓潼不情愿地站起来,被沈梓恒按到凳子上。
她坐在凳子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又开始掰手指头。
萧震渊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:“这个家,规矩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