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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。

灶房里的灯光黄澄澄的，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温岁安把菜端上桌，红烧肉、水蒸蛋、酸辣白菜，三样，不多，但每样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。

沈梓恒把碗筷摆好，沈梓潼自己爬上了凳子，小手扒着桌沿，眼睛盯着那碗水蒸蛋。

“安安姑姑……蛋……”

“嗯。蛋。等哥哥坐好就吃。”

沈梓恒坐下来，端起碗，看了沈聿白一眼：“爸，你今天不用去部队？”

“不用。周末休息。”沈聿白把筷子递给他：“吃吧。”

沈梓恒夹了一筷子酸辣白菜，酸得皱了一下眉头，又夹了一筷子。

沈梓潼不会用筷子，温岁安把蒸蛋拌在米饭里，一勺一勺喂她。

她吃得满嘴都是米粒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好吃……”

沈聿白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在温岁安碗里，又夹了一块，放在沈梓恒碗里。

沈梓恒把那块肉夹到沈梓潼碗里：“潼潼吃肉。”

沈梓潼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，用手抓起来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了。

“哥哥……好……”

“嗯。好。”

沈聿白看着这一幕，唇角轻轻一扬。

他端起碗，慢慢吃，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到温岁安身上。

她低着头喂饭，侧脸的线条很安静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被灯光镀了一层暖色。

“安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我就去卫生所报到了。”温岁安把勺子放下，看着碗里的蒸蛋。

沈聿白点了点头：“到了那边，别太累。刚去，先熟悉，别什么都揽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王所长人不错，有事多跟他商量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梓恒在旁边听着，插了一句：“安安姑姑，卫生所离我们学校远不远？”

“不远。以后下午放学，我下了班顺路去接你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唇线向上弯了寸许，继续吃饭。

“砰、砰、砰----”

院门被拍响了。

不是敲，是拍，又急又重。

沈聿白放下筷子，站起来。

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，把勺子递给沈梓恒：“你喂妹妹。”

她站起来，跟在沈聿白后面走到院门口。

沈聿白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战士，穿着军装，帽子没戴正，跑得满头是汗，喘着粗气。

他看见沈聿白，立正，敬礼，声音又急又亮。

“沈营长！紧急集合！部队突发特级任务，即刻归队！刻不容缓！”

沈聿白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慌张，是那种军人听到紧急命令时本能的、从骨头里往外收的紧。

他的嘴唇抿了一下，点了下头。

“知道了。马上到。”

小战士敬了个礼，转身跑了。

脚步声在巷子里急促地远去。

沈聿白转过身，看着温岁安。

他的眼睛里，刚才吃饭时那些柔软的东西已经褪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、稳稳的、像深水一样的东西。

“安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得走了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
沈聿白走进堂屋，沈梓恒抬起头，手里还拿着勺子：“爸，你要去哪？”

“部队有事。”沈聿白没有多解释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你跟妹妹在家，听你姑姑的话。”

沈梓恒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沈聿白走进里屋，从柜子里拿出军装，快速换上。

扣子一颗一颗系好，风纪扣扣紧，戴上帽子，整了整帽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