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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来的时候,温岁安站在门口,把军大衣递给他。
“穿上。外面冷。”
沈聿白接过军大衣,披上,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大步走出院门。
温岁安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军装的深绿色融进夜色里,脚步声越来越远,被北风吞没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堂屋。
沈梓恒已经把沈梓潼喂完了,正在收拾碗筷。
沈梓潼坐在凳子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含混地说了一句。
“安安姑姑……爸……去哪……”
“部队。”
“什么时候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梓潼想了想,没想明白,低下头掰手指头。
夜很深了。
温岁安把剩菜收进碗柜里,灶台上的粥温着,盖了锅盖。
沈梓恒洗了碗,把桌子擦了,去里屋写作业。
沈梓潼困了,趴在温岁安腿上,眼睛半闭着。
“安安姑姑……爸……什么时候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你先睡。”
“等爸……”
“不等了。明天还要起来。”
沈梓潼不情愿地被温岁安抱进里屋,脱了棉袄,塞进被窝里。
她翻了个身,小手攥着被角,含混地说了一句:“爸……晚安……”
温岁安把被子掖好,吹灭了灯。
她回到堂屋,坐在炉边。
炉火还没灭,一明一暗地映在墙上。
她拿起一本书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呼嗒呼嗒响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没有睡。
过了很久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拍,是推,很轻。
脚步声从院子里走进来,沈聿白带着一身寒气进了灶房。
他穿着军大衣,领口竖着,脸被风吹得发白,眼底有青黑,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温岁安站起来,走到灶房。
沈聿白正在脱军大衣,手指有些僵,扣子解了两颗,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。
她走过去,帮他把扣子解开。
手指碰到他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她把灶台上的温水端过来,递给他。
沈聿白接过去,一口喝了,把碗放在灶台上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温岁安把他拉到炉边,让他坐下。
炉火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她问。
沈聿白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炉膛里的火,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在他眼睛里。
“野狼战队,没了。”
温岁安的手指顿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全军覆没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:“羊城的任务,特务团伙设了埋伏。他们钻进去了,没出来。”
温岁安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追问。
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,放在自己手心里,两只手包着,慢慢暖着。
“队长断后掩护。重伤,现在还躺在医院,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。”沈聿白的手放在膝盖上,攥成了拳头:“其余的人……没了。”
“上面让我去。牵头重启调查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温岁安:“羊城。明天就走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“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短则一两个月,长则……说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