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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梓潼翻了个身，小手攥着温岁安的衣领，含混地说了一句。

“姑姑……回家……”

“嗯。回家。”

程婉桢从药柜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包，塞进温岁安手里。

纸包不大，用油纸包着，外面系了一根白线。

“这是山楂糕，我昨天做的。给孩子吃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跟下午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
温岁安接过去，没有推辞：“谢谢师父。”

程婉桢伸手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疼她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师父，您也早点回去。师丈在家等着呢。”

程婉桢点了点头，转身回了药柜后面。

温岁安抱着沈梓潼走出卫生所。

北风迎面扑来，她把沈梓潼的帽子往下拉了拉，盖住耳朵。

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，含混地说了一句。

“姑姑……为什么……哭……”

“因为想他们了。”

“姑姑……想谁……”

“想很多人。”

沈梓潼想了想，没想明白，把脸埋在她脖子里，不问了。

温岁安走到自行车旁边，把沈梓潼放进前梁的小座椅里，扣好安全带。

沈梓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她跨上车，蹬了一脚，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。

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
沈梓恒背着书包，站在校门口的柱子旁边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，缩着脖子。

他看见温岁安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跑过来。

“安安姑姑！”

“等多久了？”

“没多久。”沈梓恒把书包背好，跳上自行车后座，一只手搂着温岁安的腰，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布袋子。

他又低头看了看前座里睡着的沈梓潼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：“潼潼睡着了？”

“嗯。今天在卫生所待了一天，累了。”

三个人沿着巷子往回骑。

路灯已经亮了，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墙上，把车轮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沈梓潼坐在前面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围巾被风吹得歪了，温岁安腾出一只手帮她拢了拢。

“安安姑姑。”沈梓恒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上班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有人欺负你吗？”

温岁安沉默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梓恒把脸贴在温岁安的后背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要是有人欺负你，你告诉我。我去找他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“跟他讲道理。”沈梓恒又说。

“讲不过呢？”

沈梓恒想了想：“那就等我爸回来。”

温岁安没有接话，只是把车蹬得快了一些。

北风从耳边掠过，带着干冷的腥气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上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大红绸花，绸花在风里一颤一颤的。

三个人骑远了。
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，在青砖墙上一晃一晃的。

北风还在吹，但不那么冷了。

温岁安怀里坐着的沈梓潼翻了个身，小手从座椅边上滑下来，垂在身侧，又攥住了温岁安握着车把的手，攥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