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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家就你跟老刘两个人，买五斤吃得完？”苏曼姝问。

“包饺子。包了送人。”林喜凤把面粉袋子扎好口，“你们年轻人不懂，过年走亲访友，不送饺子送什么？”

苏曼姝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又去买杂拌糖。

一个老太太坐在摊位后面，面前摆着几个搪瓷盆，盆里装着各种糖果。

高粱饴、橘子糖、奶糖、水果硬糖、花生酥。

花花绿绿的，看着就喜庆。

“大娘，杂拌怎么卖？”温岁安蹲下来。

“五毛五一斤，不要票。”

“来两斤。”

老太太用铁勺子舀了满满一勺，倒进秤盘里，又添了几颗，秤杆高高翘起来：“两斤多，算两斤。”

温岁安把钱递过去，把糖装进布袋里。

林喜凤买了两斤炒花生、两斤炒瓜子。

苏曼姝买了一包冻梨、一包冻柿子。

“这个怎么吃？”温岁安看着那黑乎乎的冻梨，问了一句。

苏曼姝笑了：“凉水泡开，软了就能吃。咬一口，一包水，又凉又甜。”

温岁安也买了一包。

又逛了一会儿，买了一副春联、几张窗花、一小挂鞭炮。

鞭炮是给沈梓恒买的，小孩玩的，个头小，响声不大。

走到一个卖头花的小摊前，温岁安停下来。

摊上摆着绢纱做的头花，红的、粉的、紫的，花芯缀着亮片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“潼潼，喜欢哪个？”

沈梓潼从座椅里探出头，眼睛盯着那朵红色的。

“红的……”

温岁安买了一朵红色的，一朵粉色的。

苏曼姝也买了一朵，别在帽子上，笑了一下：“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”温岁安说。

林喜凤在旁边看着，唇角顿起柔弧，没买，走了。

三个人逛了大半个上午，大包小包挂满了自行车把。

温岁安的车把上挂了两袋肉、一袋白面、两袋糖、一包冻梨、一挂鞭炮。

前座里沈梓潼抱着一个纸包，里面是杂拌糖，她不敢吃，怕掉了。

“差不多了，回去吧。”林喜凤看了看天，“下午还要包饺子。”

三个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
路过一个卖年画的小摊，林喜凤停下来，买了一张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，卷起来，塞进布袋里。

“贴墙上，喜庆。”

除夕。

腊月三十。

天还没亮，院子里就有人放鞭炮了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，又停了。沈

梓潼被吵醒了，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“姑姑……什么声音……”

“鞭炮。过年了。”

沈梓潼眨了眨眼，从床上滑下去，光着脚跑到窗边，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
院子里白茫茫的，地上有红色的鞭炮碎屑，星星点点的，在雪地上格外显眼。

温岁安把她拽回来，穿好衣服，系好扣子。

沈梓恒已经起来了，正在灶房帮沈聿白贴春联。

他站在凳子上，手里拿着春联，沈聿白在后面扶着凳子。

“左边高了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低一点。好了。”

沈聿白把浆糊涂在春联背面，按在门框上，用手掌抚平。

大红纸，黑字，写着“春风送暖入屠苏，爆竹声中一岁除”。

沈梓恒不认识“屠苏”两个字，问了一句，沈聿白解释了一遍，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沈梓潼跑过来，仰着脸看那副春联。

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摸，手指上沾了红印子。

“姑姑……红的……”

“嗯。春联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贴……”

“过年了，喜庆。”

沈梓潼想了想，又问：“喜庆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
“就是高兴。”

沈梓潼笑了，又伸手摸了一下，手上又多了一道红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