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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沈聿白每天早出晚归,温岁安每天去卫生所上班,沈梓恒每天去上学。
平淡,安稳,没有大事发生。
一转眼进了二月。
寒冬将尽,风不那么刺骨了,但雪还没化,院子里那堆雪人早歪了,沈梓潼每天都要去看一眼,说“雪人瘦了”。
腊月二十八,卫生所放假了。
初八再上班。
温岁安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包里是王所长发的过年福利。
两斤猪肉、一斤白面、一包红糖。
东西不多,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丰厚了。
程婉桢从药房出来,也提着一个布包。
两个人站在走廊里,对视了一眼。
“师父,过年好。”
“过年好。”程婉桢的唇侧浮起笑意:“初二我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程婉桢转身走了。
温岁安看着她的背影,在走廊里慢慢走远,拐了弯,不见了。
沈梓潼坐在椅子上,已经等不及了:“姑姑……走……”
“走。”
回到家,沈聿白还没回来。
温岁安把肉放进盆里,用冷水泡着。
白面倒进面缸里。红糖用油纸重新包好,放进柜子里。
她换了件干净棉袄,把头发重新扎好。
天还蒙蒙亮,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刚过六点。
沈梓恒从里屋出来,揉着眼睛。
“安安姑姑,你去哪?”
“赶集。你爸一会儿就起来,你在家等着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路远,雪还没化,你去了走不动。”
沈梓恒瘪了瘪嘴,没再说什么。
温岁安把沈梓潼抱起来,裹好围巾,戴好帽子,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巷口的风迎面扑来,干冷干冷的,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
苏曼姝已经等在那里了,穿着一件藏蓝色棉袄,围着枣红色围巾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。
她看见温岁安,笑了一下。
“岁安,这儿。”
林喜凤从巷子那头快步走过来,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戴着棉帽子,步子又大又稳。
“走吧,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。”
雪还没化尽,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自行车骑不动,三个人推着车往前走,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。
沈梓潼坐在前座里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温岁安把她往上托了托,加快了步子。
苏曼姝从旁边伸手,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到了大集,天已经大亮了。
土路两边摆满了摊位,卖什么的都有。
糖瓜、杂拌糖、炒花生、冻梨、冻柿子、红纸春联、手工窗花、粗布头花、布鞋、棉帽。
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,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糖瓜嘞——又甜又脆的糖瓜——”
“杂拌糖!北京的杂拌糖!过年必备!”
“冻梨冻柿子!凉甜解腻!”
苏曼姝把自行车锁在路边,挽着温岁安的胳膊往里走。
林喜凤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眼睛不停地扫两边的摊位。
“先买肉。肉最紧俏,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三个人挤到卖肉的摊位前。
一个壮汉站在案子后面,手里拿着砍刀,围裙上沾满了血渍。
案板上摆着几扇猪肉,红白相间,肥瘦分明。
“同志,来五斤五花肉。”林喜凤从兜里掏出肉票和钱。
壮汉砍了一块,放在秤上:“五斤二两,算五斤。”
林喜凤接过去,装进布袋里。
苏曼姝也买了两斤,温岁安买了三斤。
买完肉,三个人又去买富强粉。
粮店门口排了长长的队,都是来买过年的白面的。
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排到,温岁安买了五斤,苏曼姝买了三斤,林喜凤买了五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