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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想了想：“行。明天中午过去。”

沈聿白点了点头，转身回了屋。

五月十九，周日。

温岁安早早起来，把屋里收拾了一遍。

沈梓恒自己穿好衣服，叠好被子，背着书包从里屋出来。

“梓恒，今天不上学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沈梓恒把书包放下，走到灶房，端了一碗粥，蹲在灶台边喝。

沈聿白从里屋出来，换了一身便装，把胡子刮干净了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温岁安。

“走吧。早点去，占个好位置。”

温岁安把沈梓潼从凳子上抱起来，给她擦了脸，扎好小揪揪。

沈梓潼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褂子，是苏曼姝上个月做的，领口镶了一圈白色滚边。

“潼潼，今天出去吃饭。”

“去哪吃？”

“前门。国营饭店。”

沈梓潼眼睛亮了，拉着温岁安的手往外走。

沈梓恒跟在后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
一家四口走到院门口，温岁安弯腰锁门。

巷子那头走过来两个人。

一男一女。

男的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，瘦高个，颧骨突出，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
女的穿着一件藏蓝色棉袄，头发用黑布条扎着，皮肤蜡黄，眼下有青黑。

两个人手里各提着一个帆布包，包上沾着泥。

沈梓恒站在院门口，看着那两个人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认得那张脸。

虽然瘦了、老了、眼角的皱纹深了，但他认得。

黄若岚也看见了他。

她的脚步停下来，手里的帆布包滑了一下，差点掉在地上。

嘴唇动了好几次，才发出声音。

“梓恒……”

沈梓恒的手垂在身侧，攥成了拳头。

他的嘴唇在抖，下巴在抖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黄若岚往前走了两步，又走了一步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。

她的手伸出来，停在半空中，没有碰到他的脸。

“梓恒……妈妈回来了……”声音又小又抖，像是怕吓着他。

沈梓恒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他没有哭出声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，整张脸都湿了。

他的手从拳头松开，慢慢抬起来，抓住黄若岚的袖子，攥得紧紧的。

“妈……”

黄若岚把他拉进怀里，抱住了。

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叶景然站在旁边，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地上。

他走过来，伸手放在沈梓恒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梓恒，爸回来了。”

沈梓恒从黄若岚怀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埋回去了。

他的手攥着黄若岚的袖子，怎么都不松开。

沈聿白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走过去，在叶景然面前站定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叶景然先伸出手，沈聿白握住，攥得很紧。

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拍了拍叶景然的肩膀。
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
“回来了。”叶景然的声音有点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