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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。

温岁安数着日子过的。

从正月十八到五月十八，整整三个月，她给黑省寄了两批东西。

第一批是二月底寄的。

一件厚棉袄，棉花絮得足足的，是苏曼姝帮着做的，针脚细密，领口和袖口都加了里衬。

两斤红糖，用油纸包了三层，外面缠了麻绳。

一小瓶碘伏，一包棉签，几片退烧药，用纸包好，塞在棉袄口袋里。

还有一封信，信很短。

“晚宁，我是岁安。我在京城，你爸妈也在京城。我们都好，你放心。这些东西你收着，棉袄天冷了穿，药备着别省。你一个人在外，照顾好自己。有什么需要，写信告诉我。地址是京城部队家属院。”

信写好了，她又加了一段：“你妈让我告诉你，她身体好多了，你爸的腿也好了，你别惦记。”

程婉桢的信是单独写的，写了满满两页纸。

温岁安没有看，用信封装好，封了口，和她的信一起塞进包裹里。

包裹寄出去那天，刘宝珠帮她捆的麻绳，捆了一道又一道。

“寄哪儿？这么远。”

“黑省。”

刘宝珠没再问了，把包裹递给她。

第二批是三月底寄的。

一包红枣，一包核桃，两斤挂面，一小瓶雪花膏，还有几双棉袜，是苏曼姝连夜织的。

信比上次短了一些，但还是写了。

“晚宁，天气转暖了，但北边还冷，棉袜你穿上。红枣泡水喝，补气血。上次寄的东西收到了没有？收到了给我回封信，哪怕几个字也行。”

程婉桢又写了一封，这次只有一页纸。

包裹寄出去以后，温岁安每天去卫生所，第一件事就是问刘宝珠。

“有我的信没有？”

刘宝珠翻了翻柜子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第二天又问：“没有。”

第三天：“没有。”

温岁安不再问了。

每天早上路过传达室，自己看一眼。

没有。

四月过去了。

五月也过了大半。

没有回信，没有只言片语。

那些包裹像石沉大海，连个水花都没有。

程婉桢每天在药房整理药品，看见温岁安从急诊室出来，总会问一句。

有时是在走廊擦肩而过，有时是端着药盒经过诊室门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“有消息吗？”

温岁安摇头。

程婉桢的嘴角往下抿一下，低下头继续码药，不再问了。

五月十八，周六。

天越来越长，傍晚六点多太阳还挂着，金黄色的光落在院子里，把青砖墙染成暖色。

沈梓潼放学回来，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，跑到灶房门口。

“姑姑，今天于老师教我们折纸了。我折了一只小鸟，于老师说像老母鸡。”沈梓潼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，展开，举给温岁安看。

温岁安看了一眼：“是有点像老母鸡。”

“那你帮我折一只小鸟。要像小鸟的那种。”

“晚上帮你折。”

沈梓潼满意了，跑到院子里蹲下来，拿粉笔在地上画画。

三个月幼儿园，沈梓潼变了很多。

以前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现在能说完整的句子了，还会跟人拌嘴。

前天温岁安说她刘海长了该剪了，她捂着额头说“不要剪，剪了不好看”，跑了两圈才被逮住。

沈聿白从屋里出来，穿着一件干净的军便装，头发梳过了。

他走到灶房门口，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“明天周末，出去吃吧。国营饭店，新开的那个。”

“哪个新开的？”

“前门那边。陆峥说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