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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绍鸿端起茶杯，没喝，又放下了：“人家的事，你操什么心？”

“我怎么不操心？”叶母的声音大了些：“聿白跟悄然从小一起长大，两家知根知底，本来就有那个意思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乡下丫头，这叫什么事？”

叶悄然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
她低着头，手指在衣角上慢慢捻着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
叶梓恒坐在椅子上，听着大人们说话，越听越不对劲。

他把布包从脚边拿起来，抱在怀里，看着叶母：“奶奶，安安姑姑很好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叶梓恒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

“这些日子都是安安姑姑照顾我和妹妹。做饭、洗衣服、送我们上学。妹妹生病的时候，是安安姑姑治好她的。她每天给妹妹扎针，喂药，扎了好几个月……安安姑姑特别特别的好。”

叶母愣了一下，看了看叶景然，又看了看黄若岚。
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叶母问。

黄若岚抬起头，点了点头：“真的。潼潼那时候病得很重，不会说话，不会看人。是岁安同志治好的。”

叶母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叶悄然站在旁边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，但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捻得更快了。

叶绍鸿把茶杯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不管怎么说，聿白是沈家的人。他的婚事，沈家父母还没表态。你们急什么？”

“等他们表态就晚了。”叶母的声音又大了些：“老叶，你抽空去沈家坐坐，跟沈老哥把这事说透。聿白不能娶那个乡下丫头。”

叶悄然站在窗边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
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松开了，又攥紧了。

她在想。

李岁安。

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
一个乡下丫头，赤脚医生，趁着她不在的时候，嫁给了沈聿白，住了她的位置，养了她哥的孩子。

她不在的这几年，这个人把什么都占了。

她的唇角轻蔑地撇了一下。

没有人看见。

一个乡下丫头，无根无基的，拿什么跟她比？

沈聿白只是一时糊涂，等他想明白了，自然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。

而且她有爸妈帮她，叶家跟沈家是世交，这门婚事本来就该是她的。

李岁安算什么？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
指甲掐出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，很深。

她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窗框上，等了一会儿，红印子慢慢消了。

不急。

她有的是时间。

黄若岚低着头，拍着叶梓潼的背。

她听见叶母说的那些话，心里很不舒服。

但她没有开口。

她看了一眼叶悄然，叶悄然站在窗边，低着头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但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划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
黄若岚盯着她的手看了一瞬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，就是觉得不太对。

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想事情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
她收回目光，拍了拍叶梓潼的背。

“爸妈，孩子累了，我先带他们回房休息。”

叶母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趴在肩上一动不动的叶梓潼，点了点头：“去吧。床铺好了，在东边那间。”

黄若岚抱着叶梓潼往外走，走到叶梓恒旁边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梓恒，走。”

叶梓恒站起来，提着布包，跟在她后面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叶母正拉着叶景然说话，没看他。

叶悄然站在窗边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叶绍鸿端着茶杯，盯着桌面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他转回头，跟着黄若岚上了楼。

二楼的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床铺好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窗台上摆了一盆文竹。
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亮晃晃的。

黄若岚把叶梓潼放在床上，给她脱了鞋。

叶梓潼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含混地说了一句。

“我要姑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