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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要走。
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“对了，聿白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那个结婚报告，我看了。”

沈聿白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还差几个月？”

“八个月。”沈聿白说。

刘卫东点了点头。

“等日子到了，你拿过来，我第一个给你批。”

沈聿白漾开笑意：“那我先谢了。”

“谢什么谢。”刘卫东摆了摆手：“你帮我们，我们帮你，应该的。”

他转身走到门口，苏曼姝跟在后面。

两个人出了院门，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。

温岁安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路灯的光落在巷子里，昏黄黄的。

沈聿白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老刘这个人，平时看着挺稳重的，今天高兴得像个孩子。”

温岁安两片薄唇浅浅一弯。

“换谁谁都高兴。盼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盼到了。”

沈聿白没说话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温岁安转身进了灶房，把碗洗完，把灶台擦干净。

沈聿白把桌上的水杯收了，把地扫了。

忙完，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下来。

五月的晚风温温软软的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
墙角那丛竹子沙沙响，月亮挂在屋顶上，圆圆的，亮亮的。

温岁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“沈聿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刘政委这个人，是真的好。”

沈聿白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怎么个好法？”

温岁安想了想。

“你看啊，他当政委，职位不低，前途大好。当年曼姝姐落难，从毛子国留学回来，成分不好，身子也不好。旁人劝他另找一个，他不听，执意要娶。”

沈聿白没接话，等着她说下去。

“结婚这么多年，曼姝姐一直怀不上。旁人背后说什么，他不是不知道。可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她一句，也没有因为这个对她冷脸。

在家里，他做饭、洗衣、打扫，什么活都干。曼姝姐说，他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今天吃了什么、身体有没有不舒服。”

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想要孩子。可今天你看他那样子，像是不要孩子的样子吗？他只是把遗憾藏在心底，不想让曼姝姐有压力。这种人，嘴上不说，心里什么都扛着。”

沈聿白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

“你倒是看得透。”

“不是我看得透，是曼姝姐说的。”温岁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：“她说，这辈子嫁给他，值了。”

沈聿白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“安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这些，是不是在点我？”

温岁安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点你什么？”

“点我要向老刘学习。”

温岁安唇瓣浅浅弯起。

“你要学也行。不学也行。你什么样，我都接着。”

沈聿白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
“学。怎么不学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：“老刘能做到的，我也能做到。他做不到的，我也要做到。”

温岁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以后我每天下班回来，先问你吃了什么、身体舒不舒服。以后家里的活，我干。以后你有什么事，不许一个人扛着，跟我说。”

沈聿白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。

“别人有的，我家岁安一点都不能少。”

温岁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她把脸偏过去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圆，挂在屋顶上，亮晃晃的。

墙角那丛竹子沙沙响，晚风吹过来，带着槐花的甜香。

两个人坐了很久，谁都没说话。

沈聿白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
月光落在院子里，白晃晃的。

温岁安靠在他肩上，慢慢闭上了眼。